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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國的楊儒門
■彭仁郁
法國有個農夫名叫喬瑟．柏飛，一九九八和一九九九年期間，他先後因拔除基因改造玉米試驗農場作物、闖入並搗毀基因改造稻米實驗室、破壞一家正在興建中的麥當勞，一共被法國法庭判處十三個月的徒刑。
二○○三年六月的一個清晨，法國警方派遣一隊武裝霹靂小組，趁曙光未明，駕著直昇機穿越柏飛南法綿羊牧場的寧靜天空，轟開他家屋頂、破門而入。清夢正酣的柏飛和他的伴侶被爆破聲驚醒，懵懵懂懂之間，M十六抵著腦袋、雙手反銬在背，柏飛就著一身睡衣進了大牢。走出家前唯一請求：別忘了我的煙斗。
他事後表示，真搞不懂右派政府為何大費周章地動用對付恐怖份子的特勤小組來捉他，因為他在判決公佈後曾對媒體表示：「他們只要打個電話給我就好了，我自己會來報到。」
柏飛是法國農民工會聯盟的前任發言人。這個聯盟的首要主張是推動有機環保農業、提供消費者健康新鮮的食物，並為遭受全球化潮流衝擊而不斷被剝削和邊緣化的農民伸張正義。為了聲援柏飛和同時被起訴的九位玉米「割」手，三二二位農民每人手持一束玉米梗向警方「自首」。二○○三年法國國慶，全法有成千上萬的人走上街頭，籲請總統席哈克特赦柏飛，遊行隊伍齊聲高呼：「喬瑟快回家，席哈克進監牢」。當時，席哈克旗下有數位重要政務首長因貪瀆案被起訴，最後只有一人被判褫奪公權一年。席哈克本人則有總統刑事豁免權的保護而未受偵調。
據悉，柏飛有可能在法國部份左派人士和綠黨的支持下參加二○○七年的總統大選。而他所帶領的公民不順從責任運動，也漸漸展現出跨國影響力。至今，歐盟國家之所以還能抵制或緩和基因改造作物大型企業的大舉入侵，柏飛和農民聯盟的努力功不可沒。在政府拒絕磋商、無法直接參與政策制定的困境下，是這些所謂的「犯罪」行為，使他們的訴求不僅獲得大眾呼應，並引發公共論壇針對環保、有機農業、另類全球化、農工人權等當前重要議題進行多方辯論與觀念釐清。民間的反抗聲浪，最終成為政府在國際經貿會議桌上的談判籌碼。
「白米炸彈客」楊儒門為農民訴求失敗的關鍵，在於他隻身行動，以及難以取得不明瞭農民處境的一般大眾的諒解。就官方立場來看，當然希望七年半的判決能遏止人民再度利用激烈手段表達訴求。但不顧情理的法治路數，往往是激發公民意識崛起與凝聚群眾力量的催化劑，有過多年黨外和社運經驗的民進黨政府，對此邏輯應是再熟悉不過吧！
希望有心參與公眾事務的公民，走出政黨操縱，以更有創意的方式彼此對話、集結行動力，改造體制。
（作者為巴黎第七大學博士候選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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