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化論述無力 民進黨非敗不可

■ 黃德源

不論是聯合、中時兩報，或鸚鵡學舌的新聞台、CALL-IN節目、政論雜誌等「主流媒體」，近來所共同傳達的訊息就是：政府無能、經濟敗壞、執政黨貪污腐化等。民進黨頓時成為集萬惡於一身的「惡魔黨」，光榮歷史土崩瓦解。

民進黨真的這麼糟？真的喪失了創黨理想？還是民眾期待過高？倘若不是，何以社會觀感如此負面？是感官欺瞞了我們，還是如這些媒體所言「權力使人腐化」的宿命邏輯？

我們不妨先看看國際間是如何看待台灣，再與國內主流媒體論述進行比較。

首先，就台灣政治自由發展狀況來看，根據美國「自由之家」（Freedom House）的「年度世界自由狀況調查報告」，兩千年政黨輪替後，台灣的自由等級首度與英國、法國、德國等先進民主國家並列同等級；二○○五年報告中，台灣「公民自由指標」更提昇至「最自由」的第一等級。

其次，在經濟競爭力層面，以世界經濟論壇（ＷＥＦ）公布的「全球競爭力報告二○○五—二○○六」為例，台灣經濟成長力還是科技競爭力指標，都是亞洲第一，全球第四與第三名，縱使是排名較差的公務機構指標，也是在一一七個排名國家中位居第二十六。今年，美國「商業週刊」更以「台灣如此重要」（Why Taiwan Matters）作為專題封面，並以「少了台灣，世界經濟無法運轉」作為副標題，足見台灣在全球經濟鏈的重要地位。

相較於國際間對台灣的高度肯定，對照國內主流媒體的聳動標題，以及政論節目的口沫橫飛，我們不得不懷疑權力鬥爭的場域，已經悄悄地轉換。

在文化研究（Cultural Studies）領域中，權力並非僅為赤裸可見的宰制，而是一種過程，一種與「文化霸權」對抗過程；權力的戰場並不在傳統的政治學範疇，而是在「話語論述」的鬥爭上。

早期，民進黨在路線爭論上有所謂的「剪刀理論」，亦即社會運動與體制內選舉應分行並進；然而，五年執政下來，似乎發現存有一條更為重要、更為根本的路線，那就是「文化論述」。但是因為民進黨缺乏此種有力論述與根基的奧援，竟使得原有國民黨執政時期所留下的負債，民進黨完全概括承受；而當年的泛藍特權人士，卻搖身一變成為戮力於民主與公正的化身。

隨著中國的崛起，晚近這種文化論述「顛倒是非」的情況更鮮明，不論是「台客」、「內地」、「島內」、「大陸」，種種透過語言和符號的整編方式，逐步銷熔台灣的主體性。這些語言與符號透過深植人心的「紫牛效應」， 不斷地被人民「重製」（Reproduce），進而受到其隱含意義的規訓。

著名的俄國政治與社會學家謝．卡拉—穆爾札在「論意識型態操縱」一書中認為，蘇聯的解體同軍事與經濟的失敗搭不上邊，相對地，對蘇聯社會的「文化核心」進行「分子入侵」，使其遭受懷疑，並進一步侵蝕人民對社會的信任與懷疑社會體系的合法性，才是蘇聯一步步走向解體的過程。

謝．卡拉—穆爾札的見解，無疑對當今台灣社會有著深遠啟示。無論未來是統是獨，文化論述不力導致台灣主體性的消蝕，未來都將使我們失去身為「人」最起碼的資格。倘若民進黨仍固著於傳統的權力場域，那麼在這場無形的權力戰爭中，民進黨是注定要失敗的。（作者就讀政治大學中山人文社會科學研究所博士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