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際索隱》海珊下場 未審先定

杜默

伊拉克特別法庭十九日開庭審判海珊，對美國而言固然是揭露海珊罪行，為伊戰「正名」的良機，不過，在多數分析家認定海珊下場已未審而決的情況下，各界關注的是伊拉克司法的獨立性和審判程序的正義性，結果反而不是重點。

十九日開審的是杜杰勒案，也就是海珊在一九八二年逃過一次暗殺行動後，對杜杰勒村一百四十三名什葉派村民展開報復屠殺的慘案，同案被告還有七名官員。依美國盤算，伊拉克憲草公投已篤定過關，審判海珊正是「結束伊拉克一頁黑暗史」的重要進程，藉此凸顯伊戰雖沒找到大規模毀滅性武器，畢竟推翻殘民以逞的暴君，為樹立伊拉克民主立下基礎。

不過，海珊也不是等閒角色。依「新聞周刊」最新一期報導，他最近都在猛Ｋ國際紅十字會提供的法律書籍，出庭時仍將強調自己是合法總統，質疑不具任何合法理由或正當性的「外來武裝侵略力量」扶植的新政府和特別法庭的公正性。

不只海珊質疑特別法庭的合法性，很多國際人權團體也對特別法庭的獨立性和審判能力深表懷疑。理由很簡單，特別法庭是前駐伊最高行政長官布瑞默於二○○三年十二月下令設立的，法官則由當年受迫害的黨派所推薦，加上審訊過程全由美國幕後策畫，被告雖有「律師團」，但只有一名伊拉克籍律師杜萊米可到巴格達綠區一號法庭進行辯護，海珊的下場幾乎已可確定。

不過，美國的如意算盤打得雖精，結果未必會那麼稱心。首先，海珊若在法庭上慷慨陳詞，很可能產生激勵反美遜尼派的效果。其次，海珊的統治風格固然可議，仍是伊拉克和阿拉伯世界的重要標竿之一，伊拉克民眾自有判斷，審判不會增加他們對海珊的反感，何況，海珊垮台的方式已讓阿拉伯諸國領導人心驚膽戰，美國又汲汲於推動大中東計畫，若再以審判方式羞辱海珊，極可能引起阿拉伯世界更大的反感。

第三，美國找不到大規模毀滅性武器，只好拿海珊暴虐作文章，殊不知，在很多伊拉克人心目中，美英占領軍並不比海珊仁慈多少。第四，伊拉克史上這黑暗的一頁，正是美國為制衡伊朗而跟海珊相濡以沫的時候，若海珊再抖出什麼見不得人的機密，美國只怕會更加灰頭土臉。

最後，十九日開庭只是過堂而已，真正審訊可能推遲到十二月大選後，若依米洛塞維奇受審的進度來看，除非特別法庭完全不理會國際觀感從速判處海珊死刑，否則，以伊拉克現行法律有七十歲以上得免處死刑的規定，現年六十七歲的海珊倖免一死並非難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