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克華 圖◎吳孟芸
排好 排卵日

1模擬著地鐵的速度

模擬著地鐵的速度
搭公車搭到不曾到過的小站，小站
廣場，廣場上鴿子和 鴿子般的男人
棋盤一般，分布於糞便與糞便之間
依然要走過
走去擺著畫與糕餅的街道
就畫一張素描好了
掏出一枚銅板
因為迷路的理由
向陌生人借宿：而今天是排卵日……
掩不住節慶的氣味
想免費得到一塊糖
或一次旅行
去到一個像灰色牆上掛著的廉價風景畫的地方
一隻失寵的寵物的眼睛
從行李箱穿過大門
不停地離家出走
像卵
離開著卵巢

2不能否認的神祕戳記

不能否認的神祕戳記
留在頸間的瘀青
不定期出現　如甜美的癲癇
暗喻著平行的另個世界
無數個類似的咖啡味的早餐店
做過愛的身體總是喜歡靠著
另一個做過愛的身體
同時浮滿厚大衣的肉香
頭垂下去，吮著乳頭的粘性
陶土是合乎道德和快樂的
創造性的衝動
一如掀開龐大但脆弱的引擎蓋
把電源輕輕觸碰
輕輕，如雙手之間的陶土
像被一整個馬戲團的男人輪暴
愛極了那極嚴肅的走索者
卻溜進獸籠等待優雅的馴獸師
將你鞭打戳記

3在群眾的注視當中墜落

在群眾的注視當中墜落
無止境地，虛構的地心
引力，感覺著落下
有如被噴射客機牽引
旅行了幾個世紀只在五星級旅館的大廳
重複地與一位罹患愛滋的貴族邂逅
淡金色與巴洛克風的雙人舞
連招呼都飄著菸草的愉悅
與毒藥的遲疑
深呼吸與猛嚥口水
最終表白的時刻
一朵白色茶花落在胸前
晚禮服的流蘇激昂而雄辯
布爾喬亞的深層矛盾
在排好排卵日之日
鹽撒在門口和大腿之間
不祥之兆準時發生但
裸露的足踝是吉利的
撫摸
一支上上籤

4排好排卵日

排好排卵日之日
安心將衛生棉展示
晾在透明的褻衣親密的窗口
地震準時發生但
日蝕只蝕到一半就
天亮了，卵渾圓且潮濕
且漲滿男性的心事
且易向陰蕊滑動在排卵日之日
藝術變得輕易而美好
音樂如恍惚的春藥
肉體一心只想被床單包裹成蛹
但只因糖罐裡走失了一隻螞蟻
一切就變得不可忍受
像遲遲未來
又來了遲遲不能結束的高潮 在排卵日之日吹笛手吹漲了龜頭
而卻射精在很遠很遠的
沒有音樂的角落

5完美的小腹與淺棕的陰唇

完美的小腹與淺棕的陰唇之間
卵的自傳不曾提及性醜聞
雖然群眾確實需要
人生藍圖上，夢遺的文字
以及令人心安的立可白
在馬戲團謝幕後的舞台上
花與紙條間抉擇著
該躡足進去哪一個房間
那個不曾停電的城的每一個房門
都有偷窺的記號
麥芽接吻與胡麻性交
切切不可迷戀動物
與星辰
在遺失保險套的第二個星期五
金星與冥王的三角作用當中
地球將滑出宇宙的陰道
死亡之塔與豐饒女神
同時都出現命運的左首
右首藍色熔岩與酒色血液合流……

6還沒起跑就很喘

還沒起跑就很喘　的那人
像極了品味低俗的靈媒
拂落了半鏽的戒指掃射黝黑的目光
指揮懶惰的卵：
月經準時發生而
請務必緊緊追隨曖昧的上弦
子彈畫空呼嘯而落：
「別瞄準我，請羞辱我……」
雨林的鳥羽與極地的測風儀
同時落入深海的喉嚨
一切皆可預測又測量不準
矛盾像不再情人的朋友
或認識了很久才上床的情人──
那時卵必然躓踣了一下
床與床上的情人
同感震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