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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藝術文化停刊一天.本日內容為10月9日之文章。
荒山僻野的民間彈唱傳奇
陳達
文/記者趙靜瑜
100年之前,台灣傳奇說唱藝人陳達誕生;24年前,陳達不幸被楓港的公車撞上,結束一生。76歲的生涯,陳達幾乎都在貧苦中度過,但是他所留下的福佬恆春調傳唱歌謠,卻是當代研究台灣本土歌謠變遷沿革最珍貴的寶藏。
沒有米酒 沒法開唱
每每翻閱雲門舞集藝術總監林懷民所寫的《飆舞》序言,都會再一次想起陳達的歌聲。林懷民是這樣寫的:1978年10月,在創作《薪傳》的時節,我拜託邱坤良邀請陳達老先生來台北錄音,唱「思想起」,作為《薪傳》的間奏曲。坤良把陳達護送到錄音室。老先生放下月琴,問今天要唱什麼。我說,唱「唐山過台灣」的故事。「這我會,」老先生說:「可是沒酒怎麼唱?」
2杯米酒、2塊錢花生米之後,陳達彈起月琴,即興演唱滔滔不絕而欲罷不能,足足3小時。我們說:「很好,可以了。」他說︰「還沒唱蔣經國。」坤良和我異囗同聲︰「那就唱蔣經國。」
老先生又唱了幾分鐘,峰迴路轉︰「台灣後來好所在,300年後人人知,」將漫長的史詩吟唱,漂亮收場。我嘆為觀止。」
不止林懷民「嘆為觀止」,陳達的人生加上陳達的歌謠演唱,根本就是一頁活生生的台灣傳奇,傳頌千里。
自編自彈自唱 即興而為
發掘陳達的音樂史家史惟亮曾說:「他是一個作曲家,因為他要適應歌詞,而能自由修改一個既有的曲調。他是詩人,因為他能即景生情,創造活生生的歌詞來描寫感情、講故事或說道理。他也是自彈自唱的演唱家。」
當時一起發現陳達的民族音樂學者許常惠則在採集日記裡寫著:「我在離開台北5百公里的恆春的荒山僻野中,為一個貧窮襤褸的老人流淚了。」
台灣最傳奇說唱藝人
陳達1905年在恆春出生,由於當時的家庭環境以及時代背景緣故,他跟許多老一輩的鄉人一樣,沒有受過教育。祖母是山地姑娘,身上有四分之一的山胞血統,陳達高亢嘶啞的歌聲,有其緣由。
陳達有一些兄弟姐妹,但大都走得早,他的大哥也是村裡的民歌好手,陳達從大哥那裡學會很多歌,也從街頭廟口學會了恆春調,舉凡《四季春》、《思想起》、《牛尾絆》等等,不管喜事喪事,人家在耕種,他就坐在樹下吟唱,自娛娛人。
16歲的時候學會了月琴,從此開始了他的吟唱生涯。1967年,陳達62歲,被史惟亮等音樂家發現,帶到台北來,和當時搞民歌的大學生一起,在「稻草人」餐廳唱歌。此舉也開始受到台北文化界以及媒體圈的重視。
「民族樂手」頭銜沉重
1969年出版了《民族樂手--陳達和他的歌》唱片和書籍。從此,陳達背負起「民族樂手」的沉重招牌。在台北的歌唱中,陳達有豐厚的收入,但是每天被帶來帶去,身體也越來越差,加上年歲漸長,齒牙鬆脫,滿面皺紋,唱歌越發吃力。
撥彈月琴的那雙手也開始顫抖,但他還是可以將「思想起」等民謠曲調搭配即興想出的歌詞,款款唱出令人心動的歌謠。
70歲時,陳達得了精神妄想症,最後的幾個月裡,陳達回到自己的家鄉恆春,就在一次過馬路的時候,被大型車輛撞上,送往醫院的途中,陳達就過世了。那天是1981年4月11日。
民謠之本來自土地,由於人對故鄉土地的深切情感,得已成為民謠的素材,陳達歷經了人生的貧困、無奈、流浪與荒涼,引發了對於土地的深切情感,聽陳達抑揚頓錯的粗啞嗓聲,配上樸拙的月琴聲,加上歌詞講述一則則先民的努力或失望,對愛人的想念與思念的磨難,讓人不得不佩服陳達的素人才華。
正值陳達百歲冥誕,生前或許世間並不珍視他,但是這樣的人間瑰寶,卻在他過世之後繼續影響著台灣許多的藝術創作者與研究者,如果時間是不曾停歇的流沙,可以輕易將記憶抹去,但陳達的一切,將不曾、也不會因為他生命的結束而止歇。
思想起•恆春調
開墾移民的思鄉情歌
思鄉情歌在台灣,只要提起福佬民歌,很多人都會想到恆春,她保留了福佬民歌最原始的風貌。這與恆春位於台灣的最南端,三面環海、一面臨山的地理環境有關,就因為長期的閉門自立,所以沒有受到外界物質文明的影響,因此當福佬民歌在其他地方逐漸式微的今天,在恆春,依然處處可以聽到恆春民謠的歌聲。
工作時哼唱歌謠
一般而言,「恆春民謠」指的就是思想起、四季春、牛尾絆、平埔調、和五孔小調等福佬民歌。其中最有名的,就是「思想起」。
「思想起」也有人把它叫做「思想枝」或「思雙枝」,它原本是恆春人在山間或者是田園工作時哼哼唱唱的歌謠。
思想起 懷鄉之情
「思想起」的起源大致有兩種,一說是清代有一個叫巫阿東的人,從唐山來到台灣之後,因為思念唐山的親人,所以就編詞唱出了這首思想起。
二說這是從西部平原到恆春開墾的工人,因為思鄉而唱起來的歌曲。
無論說法為何,都脫離不了念故憶舊的懷鄉情結,也難怪這首歌會叫做「思想起」,更難怪這首歌不論唱的內容為何,一定要在每一段用「思啊……想啊……起……」來做開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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