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補回欠缺的愛

文／蔣依恬

給媽：

獨自一人北上念大學已兩個月了，常聽朋友說多想家，然而我卻沒什麼感覺。

聽爸說妳最近躁鬱症又變嚴重了。我可以想見這樣的畫面：每天沒人煮飯、你三更半夜爬起來翻東西、不停的抱著電話跟朋友抱怨自己有多委屈、罵妹妹、找爸吵架……。聽說前幾天警察還來過。我的家，似乎常常以一種極其荒謬的情節運作著，所以離開反倒是一個解脫了。

從小我就是一個叛逆又不孝的孩子。記得才國小我就會和妳打架了，雖然數不清多少人對我說過：「就算媽媽有天大的錯，她打你也不能還手！這樣實在太大逆不道了！」這類的話，然而我從來沒有受教過。因為我常常覺得妳根本不夠資格當一個媽媽，別人的媽會每天煮好吃的菜，會關心孩子的功課，會照顧他的健康，會在他挫敗的時候給安慰，需要的時候給幫助。我總覺得我欠缺太多那些妳本來應該給我的東西。

還記得在舊家被鐵槌打碎了的大化妝鏡、被椅子撞出個洞的房門、還有被妳壓在枕頭下快要窒息的感覺，那個時候我也才國小而已，就莫名的接受了這些荒唐的事。所以再大一點的時候，可以在聽到妳幾近瘋了的大聲尖叫，鬧著要自殺要離婚的時候、和爸打起來甚至還跑到廚房拿菜刀的時候，冷靜的在書房念起書來。

我像其他同學一樣正常的生活著，並且把書念得很好，視而不見這個生病的家庭，就這樣念完了高中考上了大學。如今跳脫變成旁觀者的角色，我真的好想改變這些。我想讓妹妹每天快樂的活著，我想要爸除了無奈的嘆息外，還能懷著理想。另外，我想要好好愛妳，媽，連帶妳欠我的那份。按時吃藥，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