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杉磯傳真〉

關於進化論爭議的餘波

◎王丹

本欄兩週前曾經介紹過美國教育界關於是否允許挑戰進化論的教材進入中學以及宗教與社會的關係的爭論，最近，這場爭論又有了新的發展，而且不僅風波不息，反而大有愈演愈烈之勢。

11月8日，美國堪薩斯州的教育理事會（Board of Education）以六票對四票的比例，通過了新的公立學校的科學標準，規定進化論可以講授，同時，批評進化論的其他理論也可以在學校講授。這就意味著，被外界批評為借教育之名推行宗教宣傳的所謂「智慧設計論」也可以列為教材，宗教的手終於伸進了學校。堪薩斯州歷來被認為是比較保守的地方，這樣的決定更強化了外界的印象，同時也引起了美國其他民風比較自由的州的反彈。

反彈首先就體現在最能反映民意的政治工具──選舉上。在引起這場爭議的賓州的多佛學區，11月9日隨同美國全國性的地方大選一起進行了地區選舉。去年這個學區的委員會，曾經以六票對三票，規定九年級生物課開始講授進化論之前，老師必須也向學生宣讀有關「智慧設計論」的聲明，這才引起了這場關於進化論的爭議。在9日的選舉中，九名現任的學委中，八名被反對在課程中提及《聖經》中創世觀點的候選人擊敗，學委會全部改組，而新上來的八名學委都是為了反對在學校中推動宗教宣傳而成立的民間組織「多佛關懷」（Dovercares）的成員，可見地方上的反彈力度。

不僅如此，為了對抗保守團體對達爾文進化論的攻擊，很多美國的博物館推出了主張進化論的系列展覽，包括芝加哥歷史博物館的《進化的行星》，紐約自然歷史博物館的《達爾文》，以及同時在中西部和南部六州六所大學展出的《探討進化論》等，策展人毫不諱言地對記者表示：「我們的展覽就是為了回應學校不教進化論的事情，現在博物館必須要負起更大的責任。」美國近年來保守勢力抬頭，引起國際自由派的擔憂。但是身處美國國內，我自己的感受是沒有必要杞人憂天。美國的民主制度的成熟之處，就是當年托克維爾指出的以公民社會為基礎。在允許公民高度自治和公共輿論充分展開的社會中，任何走向極端的主張都會受到抵制。即使偶爾有保守主張的政府上台，每隔二到四年就都會有翻盤的機會；即使個別州表現保守，還有其他表現自由的州進行平衡。關於進化論的爭議如此餘波蕩漾，一方面反映的是美國社會思想的分歧，另一方面也是社會自我節制，自我平衡的表現。這讓我這個來自中國的外人看得是豔羨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