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色客•宋楚瑜•周星馳

█林欣曄

李登輝一句：「哪有要叫一些老百姓跑去遊行，自己跑去睡覺，對不對！更厲害的是跑去打麻將…這兩位是什麼樣子，讓台灣人能了解沒有辦法做能領導台灣的政治人物。」被判妨害名譽賠一千萬，令人想起美國色情大亨，著名的法庭惡棍Larry Flynt。

Flynt是情色雜誌Hustler （好色客）發行人，他曾虛構了一頁仿酒類廣告，以打油詩筆法諷刺一位道貌岸然的牧師Falwell和他的母親「發生第一次」；這名牧師一狀告上法院，全案一路上訴到美國聯邦最高法院，最後Flynt勝訴，承審的最高法院院長Rehnquist大法官在判決書中表示：「社會有可能發現某種言論使人不快，但這個事實並不構成壓制言論的足夠理由。」

那麼，法律禁止一項言論的理由何在？如同Brennan大法官在NewYork Times v. Sullivan （1964）案指出的憲法精神：「有關公共事務之辯論應該是百無禁忌、充滿活力、完全開放的，其中也應該包括對公職人員的激烈、尖銳，甚至令人不悅的批評…。」因此所謂的誹謗性言論，只在無關公眾事務，且以毀損他人名譽作為唯一目的時，始有依法訴究的餘地。

請聽聽Flynt律師Alan Isaacman的答辯詞：人民有權從各個角度，例如公眾人物的人品、言行，甚至挑戰他的道德地位，去質疑他所宣傳的意見，正是言論自由存在的意義。如果今天某位公眾人物的精神損失受到法律的保護，其他公眾人物也可主張他們經常處於同樣的精神痛苦中，儘管誹謗在刑法上有除罪化的趨勢，然而巨額的民事賠償，仍將造成「寒蟬效應」，導致言論自由的嚴重萎縮。

所以在我國大法官釋字五○九號解釋援引「真正惡意原則」後，被告是否「所言不虛」，已經不是論罪的依據，而必須由原告（受害人）證明被告有「明知故犯」的重大過失，才能成立誹謗罪。

我國高等法院九十二年上字第一五七號判決，更承認真正惡意原則也適用在民事訴訟案件上（在美國，真正惡意原則即是適用於民事侵權責任）。

換言之，李前總統能不能證明宋楚瑜先生是否真的在打麻將，在所不問，反倒是宋先生必須證明李前總統有很大的機會知道他當天「不可能是回家打麻將」。

回到好色客。恐怕沒人相信Falwell和他母親亂倫，台灣人民卻都看到了宋主席在去年四一○府前抗爭時，曾先行離開現場；打麻將也好，寫打油詩痛罵李前總統也罷，受到訾議的並不是宋主席做了什麼（打麻將也可以是正當休閒活動），而是他疏於帶領群眾秩序的不作為。這是一種意見的表達而非單純事實陳述，套句周星馳的台詞：「在公堂之上假設一下，又犯了什麼罪？」

（作者為台大法學士、打麻將也是正當休閒活動的支持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