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不出的愛 給親人的一封信

看著你的臉想你

文／鵑

母親：一年前，像這樣的秋天，你逐漸失智。因為你才四十幾歲的年紀，我始終不相信你生病了，我以為你因為愛賭博而找藉口裝瘋賣傻。那一次我記得好清楚，我還是個高三考生，為了明天的模擬考而在半夜奮鬥，你睡到半夜十二點起床要我去買中餐來給你吃，我好生氣！你居然大睡特睡還不知道時間！開始一連串荒唐的事：到警察局求助，要警察先生打電話給我們帶你回家；在攤販吃飯賒帳或者去菜市場買一堆菜回家不煮等等的，我覺得你讓我好丟臉，常常提心吊膽住在附近的朋友會遇到你，看著你一天一天容貌髒亂、精神不濟，我氣憤的認為你是破壞家庭的兇手！以前會管束我們的母親、會教導我們的母親變成一個瘋子了！在準備考試之際，根本沒想到應該體貼孩子的母親，卻變成了我當時精神上比考試還大的壓力！爸爸跟我時常擔心你不知道會闖出什麼禍，於是爸爸帶你回鄉下求神問卜，順便見好久不見的外婆。

你好開心，開心得像個小孩，在台北的我也掛念著你有沒有給外婆帶來困擾，我寫了一封像是叮嚀孩子的紙條給你，直問你有沒有聽懂。

情況沒有好轉，你開始倒下了……。我的母親！你所給予我的從前也隨著你的崩壞而碎裂……回台北後，一病不起，中風住院。輾轉住進療養院後，你是否再也聽不懂我說的話了呢？我不要你在病床跟我說對不起，也不要你給我最後一句「我愛你」，我好想念你煮的菜，你對我說的話，因為疼我而笑開懷。我不想一遍又一遍問你「我是誰」了，我好想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