貫徹軍公教退休所得的改革要更具魄力

考試院院會通過「公務人員退休所得合理化方案」，昨天引起熱烈反應。一項牽涉二十多萬軍公教人員所得的改革，引發爭議，甚或當事人反彈，是可以預期的；本案在泛政治的台灣於選舉前夕推出，招致若干政治人物大力攔阻，並不稀奇。我們希望執政當局為所當為，在改革的路上堅定前進。

軍公教人員退休所得偏高而不合理，此一問題存在多年，不僅違反社會公平正義原則，亦造成政府財政沈重負擔，再不改革，勢必無以為繼。維持退休人員一定所得，保障其基本生活，使老有所終，原係社會安全制度的基本設計，只是多年來我國處理退休所得，獨厚軍公教人員，相對於農民、工人及尋常百姓，有失公平。更不合理的是，此一制度設計不但導致有些高級文官每年所得高達數百萬元，部分退休人員每月所得超越同等級現職人員在職收入，甚至有退休之後所得反而增加的怪象。根據已經公布的數據，卸任副總統所得高於現任總統，許多退休軍公教人員所得數倍於大學畢業初就業者，都是例證。

退休軍公教人員所得偏高，主要是其部分退休所得適用十八％優惠利率。此一優惠，源自對昔日軍公教待遇微薄的補貼，亦為高利率時代的產物，如今這兩個環境因素俱已不存，則其改革的必要性自無庸置疑。不過，考試院日前通過的方案，並未全部取消十八％之優利適用，而從所得的替代比率著手，也就是限定退休所得不超過退休之前收入的九成五，超過部分即不適用優利。

此一退休所得合理化方向，就最終所得調整，原則上值得肯定。不過，九成五的退休所得替代率是否合理，仍值得探討。一般而言，當事人退休之後既不必上班，也不負責處理公務，既無需仰事父母，兒女亦長大成人，不再有養育及教育負擔，且以台灣健保制度完善，最近甫獲經濟學名家克魯曼（Paul Krugman）於《紐約時報》撰文盛讚，強調值得美國學習，則老年或有的醫藥需求相對仍有保障的情況下，九成五的退休所得替代率明顯偏高。事實上，先進國家此一比率，一般在六成到七成之間，八成即屬高水準，我國以九成五為上限，對軍公教退休照顧顯屬優渥。另一方面，考試院雖限制十二職等以上高級文官退休所得替代率不得超過八成，仍不免招來「獨厚大官」之譏，應可考慮再降低比率，或從限制金額著手。此外，最近有關黨職併公職且適用十八％優利的問題，反映當事人雙重違反社會公平正義原則，凸顯黨國體制到今天仍在玩弄國庫通黨庫的把戲，亦應一併列入改革的優先工作。

無論如何，軍公教人員退休所得合理化既已開步走，阻力隨之而來，實為意料中事。改革不是請客吃飯，既有陣痛，也有抗拒。事實上，改革有時難度甚至高於革命，因為革命訴諸力量，改革則是和平地以理服人，爭取多數民眾支持。退休所得合理化的改革之路，有鑒於泛藍政黨把軍公教人員視為禁臠，其必橫亙於改革之路而為攔路石頭，實可斷言。而其可能手法，或誇大合理化方案的負面效應，或歪曲抹黑改革動機，或虛張聲勢發動群眾抗爭，或利用國會多數封殺改革方案。連日已經傳出的「製造階級對立」指控、「殺軍公教、養基本盤」陰謀論、走上街頭、法律控訴，以及立法院決議廢止改革方案等等，均此之屬。

然而，改革軍公教退休所得，社會大眾普遍視為應然，本質上則是匡正久已不合公義者回歸正常，主其事者即應理直氣壯，義無反顧。特別是在選舉期間提出，雖有得罪部分選民的可能，但趁選舉期間廣經公眾討論，並透過選票公決，自屬民主常規。多少年來，討好選民的政治文化，實為改革績效不彰的癥結。政府必須以最大魄力來推動改革，否則中途而廢又是一事無成，民眾將對政府的改革口號，去失信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