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撕裂誰？

█敏洪奎

今天在台灣社會，「撕裂」這個指控，真恍似神怪小說的翻版，隨時能不分青紅皂白祭起來砸人，模糊對方訴求的正當性。像追討黨產和釐清二二八真相，就能被污名化為撕裂族群。但這些事八竿子打不到一般外省人民，不知何撕裂族群之有。現在要廢止軍公教優率存款，又有人指稱是撕裂社會，企圖危害聳聽，讓不合理現象繼續存在下去。

要說撕裂社會，優率存款這個制度恐怕就難逃此嫌。當年軍公教生活清苦大致是事實，但終究仍有一道保障基本生存的安全網，只要政府不倒，就能維持起碼生活，社會上還有更多處境艱苦低層人民，連下個月生活費在哪裡都不知道，風吹雨打無人看顧，見牛而不見羊，算不算撕裂社會？今天再不廢除這種大小眼制度，如何對得起那些失業單親媽媽，患上烏腳病晚景淒涼的貧苦老人家？還要硬掰維護這種制度的人，真不知是書讀到哪裡去了。

近年來國人有一種扭曲認知，彷彿為政之道就是和諧包容，誰都不得罪才是好政府，所以才能有人動輒祭起「撕裂」唬人砸人而相當管用。殊不知要伸張社會正義保障國家利益，就要有不能放棄的理念，不能退讓的立場，不能不做的事，不要說欲加之罪的撕裂，就算真的撕裂，也好過坐視惡質現象存在蔓延。符合正義的撕裂也不會造成永久傷害，不必杞人憂天。

當年美國政府不顧南方各州激烈反對，推動民權法案打破種族隔離制度，寧可一時撕裂社會，也要消除不公不義重大污點。若不是甘願付出撕裂代價，今天美國南方黑人還會是次等國民，連專屬白人的廁所都不能使用。

法國被阿爾及利亞屬地獨立運動拖到焦頭爛額，新上台執政的戴高樂斷然允許當地人民自決，惹來本國極右派悲憤欲絕反彈，他有人也幾度險遭暗殺，更是貨真價實撕裂社會，但若非如此長痛不如短痛，今天法國子弟也許仍在為不公不義殖民地戰爭流血喪命。

公義理性的撕裂，不會造成永久創傷，激情過後，就會船過水無痕。今天美國的南方人，法國的大一統主義者，都早已恢復神志清明。當年台灣為了萬年國會、總統直選，也是眾議紛紛，「撕裂」帽子滿天飛，結果天也沒塌下來，最後大家都認同接受合理安排，一切恢復正常。

所以，縱使是真正的撕裂社會，也不見得就是不負責任的所謂民粹，竟在掩護不合理現象的虛聲恫嚇，更是不得人心不足為懼。無論執政者或一般國人，都不用一聽到撕裂指控就退縮不前，惟其如此，才能徹底清除舊時代餘毒，要建立公義祥和社會。

（作者為即《一個小市民的心聲》作者孤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