互信機制 喊爽而已

前提：主權平等互重

保證：軍事實力對稱

■林濁水

胡連會後發表公報，說國共達成協議要建立兩岸軍事互信機制，陳總統也忙著呼應要很快進行。建立互信機制雖是陳總統首先倡議，但卻不必急著和連戰搶頭香，除非陳總統對兩岸定位的立場已經調整得和連戰站在同一陣線，否則頭香是搶不到的。

其實，在政府開始倡導建立兩岸互信機制時，我就說不切實際；北京五一七可以考慮時我還說是空中樓閣，如今我的看法不因兩岸的政治領袖們異口同聲而有所改變。

建立軍事互信機制是透過溝通平台，使對方獲得軍事行動訊息，避免對方因談判導致擦槍走火，以維護和平，是個好制度；但這制度是有條件的。

面對冷戰嚴峻局勢，欠缺信心的蘇聯一九五○年首先倡導這機制，一九七五年好不容易成立了包括美、加、卅五個歐洲國家參與的歐洲安全合作會議，成為冷戰期間最重要的溝通互信平台，一直運作到一九八九年冷戰結束為止。根據「赫爾辛基最後文件」，互信機制建立的基礎是：一、主權平等及互相尊重；二、限制武力威嚇；三、不可侵犯邊界；四、領土完整不可侵犯；五、和平解決爭議原則；六、不干涉內政；七、尊重人權；八、人民自決及平等原則；九、國家合作；十、遵守國際法規範。

這十點有的是政治修辭學，如人權、合作等，真正的核心是主權領土不可侵犯，這可以說是互信機制的前提、也是目的；至於軍事的互信，則是工具手段。

其次，互信機制所以會有維持和平的作用，在於雙方實力相當，擁有對違反者充分的報復能力，而讓對方確信一定會付諸實施。過去美蘇及南北韓、印巴間都如此。至於中國會主動和周邊小國建立互信機制，則在於小國一旦介入中國境內少數民族問題，嚴重程度非同小可，或至少可解決糾纏不清的邊界問題。

換句話說，領土主權的互相尊重，既是互信機制的前提、也是目的，軍事互信是工具，實力對稱則是其保證。

目前陳總統欣賞工具性的軍事互信「帶來」的和平，卻忽略了中共不能接受民進黨的主權立場，而連戰在胡連公報中僅承認九二共識，放棄一中各表，並且謹慎地在和中共見面的正式場合甚至北大演講都絕口不提「中華民國」，這等於完全默認了中共對九二共識的解釋：只有一中原則，不容各表為中華民國。再加上國共共同承諾反台獨，才通過北京的檢驗，允許協商信心機制。

中國充分了解國際上信心機制的內涵，所以在反分裂法中做了安排，規定只有承諾統一目標和一中前提才可以協商。目前連戰的作法，可以說初步通過了北京反分裂法的檢驗。問題是，在統一和一中前提下的信心機制，和中國當年的西藏協議有什麼不同？平白送出主權，又無對稱實力以自保，其結局是很清楚的；這樣的軍事互信機制，陳總統何必和連戰搶？

台灣縱使不廢除動員戡亂條款，軍隊再調動，戰機再飛過中線，中國也一點不必擔心有任何對中國領土主權的威脅，所以根本沒有和台灣建立互信機制的必要。如今願意和台灣談，原因再清楚不過，是利用台灣的糊塗「將計就錯」，用空洞的互信機制來換取台灣主權上的讓步，做無本萬利的生意。不幸台灣政治領袖們一下子都茫酥酥起來，積極搶著推動，真是秀過頭，又糊塗過頭了。（作者為民進黨籍立法委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