研究南島語 他是一代宗師

記者郭怡君╱專訪

在南島語言研究界素享國際盛名的中央研究院語言學研究所籌備處研究員李壬癸，是農戶家最小的兒子，有四個哥哥、三個姊姊、一個妹妹的他，也是家中唯一努力培養唸書的孩子，由於經濟困難，李壬癸從初中就開始半工半讀籌學費，剛考上台灣師範大學英語系時，還是個沒聽過正規英文的鄉下孩子，終究在嚴師教導和自身苦讀下成為南島語研究的一代宗師。

「如果不是大哥和母親的強力支持，我可能小學一畢業就去工作了。」年近七十的李壬癸回憶，他從小就幫忙家裡放牛割草，協助農務一直到北上念大學。

李壬癸當年以第一志願考進提供公費的台師大英語系，正好遇上該系開辦首屆「英語教學訓練中心」實驗班，李壬癸因聽講能力沒受過訓練，吃足「鴨子聽雷」的苦頭，當年的系主任林瑜鏗更堅持中心所有同學不准講國語，讓他大一讀得似懂非懂，在課業上追其他同學追得很辛苦。

李壬癸說，在林老師持續的督促下，他過著每晚在圖書館讀到十一點、寒暑假也在拚命念英語和看外文讀物的生活，老師再嚴格的規定他都照做，最後終於獲得賞識，得到出國進修的機會。

李壬癸感謝林老師的推薦，讓他當年能到美國密西根大學攻讀一年的碩士，也開啟他的視野，體驗自己的不足，拿到碩士學位回師大英語系當了四年講師後，李壬癸又申請到夏威夷大學的助教獎學金，正式走上博士之路。

夏威夷大學當年有幾位教授正鑽研南島語研究，李壬癸表示，他有幸兩次跟著老師到太平洋的島嶼進行田野調查，學到做語言調查的技巧，也才發現原來故鄉台灣是南島語言的寶庫，博士論文便選擇當時尚無人投入的台灣「魯凱語」當題目。

鑽研南島語言屆滿卅五年的李壬癸當年回台到中研院任職時，是台灣唯一研究南島語言的學者，直到一九八六年因清華大學開設語言學研究所而得以培養後進，如今台灣學界研究南島語的人幾乎都是他的學生。

台灣是南島語系國家中語言歧異度最高的地方，李壬癸強調：「語言發展的特徵是存在年代越久、分化越多，所以國際已公認台灣是南島民族最可能的發源地，研究台灣的任何一種南島語言都非常重要，尤其是瀕臨消失的語言。」

李壬癸近幾年在瀕臨消失的語言領域花了很大的工夫，巴宰語、邵語、噶瑪蘭語、平埔族語言都在他的搶救下得以保有紀錄，對已消失的語言，李壬癸也常遠赴日本和荷蘭尋找當初遺留的文獻檔案，希望能建立台灣南島語體系的結構，讓世人更能瞭解台灣族群的文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