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共同語言搶救母語

■黃居仁

張淑芬女士五月二十日的投書（http://www.libertytimes.com.tw/2005/new/may/20/today-o4.htm），對中研院語言究所有許多不實的指責。我們唯恐這樣的不實訊息，影響到立法院語言政策的探討，以及本所的搶救瀕臨滅絕本土語言工作。不得不以最謙卑的態度，把事實陳述出來。

首先強調本所尊重李壬癸與張女士發表公民意見的權利。對學術以外的議題，中研院語言所不宜有既定立場也不會發表評論。李壬癸研究員以公民身分的個人投書，不代表本所立場。但李先生文中肯定立法院的職責，他說：「立法院關切中研院所做的各種研究工作是很正常的現象，也是立法委員的職責，提出任何建言應該也都是善意的。」原文中只有一百字談到立法院，完全未用到「批評」、「干涉」或類似字眼。張女士的個人解讀，令人遺憾。

中研院語言所一向尊重立法院。立法院在本土語言研究與搶救方面的關切與支持，本所受惠良多。最近立法院科資委員會舉辦的「本土語言政策」公聽會，把本土語言相關政策多年未決的問題，提到國會殿堂討論。這是本所同仁身在搶救本土語言的第一線，憂心忡忡又無力完成的志願。全所同仁只有感謝。

在事實方面，第一、立法院從未要求本所提出張女士文中所謂的「改進報告書」。本所曾遵循立法院科資委員會決議，提交「中央研究院語言學研究所 - 台灣本土語言的關懷與研究」，「中央研究院語言學研究所 - 九五年度預算本土語言與相關研究經費運用說明」等文件，並蒙科資委員會接受。張女士文中引用疑有錯誤。

第二、張女士指責本所研究「福佬『台語』預算竟然疑是『零』，以致該所預算遭到立法院凍結」與事實相差太遠。基於學術本位，本所預算是以研究項目編列，而非以語言編列。正如醫學院預算編列，是以腦神經科，心臟外科等編列，而非以病人的種族（原住民、閩南、客家、外籍等）分類一樣。每個項目的研究對象，基於學術與本土關懷，本土語言比例最高，列在細目中。本所新送立法院的九五年預算，經精算後用於本土語言的研究經費將近六五％。九四年度預算凍結與解除，屬立法院職掌，另有其他原因，本所不另說明。

第三、有關經費分配，張女士認為本所同仁每人有五百萬的研究經費。不幸的是，張女士文中唯一正確的是八千萬的總預算數。其中包括了百分之四十的人事費，百分之十二的設備費與獎補助費。剩下百分之四十八的經費中，還有約雇的行政同仁、水電、圖書出版等固定支出。實際上每位研究人員分配的研究經費，不到五十萬元。本所同仁深切體認到研究本土語言的社會責任，不會因個人分配的經費多寡受影響。但張女士文中的數目，浮誇而近於浪費，不得不加以澄清。

第四、有關「本土語言」公聽會出席名單。本所承立法院科資委員會之囑，提建議名單，與立法院所推薦的八位（包括鄭良偉、王旭、楊秀芳、黃美金、梁榮茂、戴寶村、蔣為文與張女士本人）共同組成專家學者群。本著為國舉才，為國會獻策的嚴肅立場，本所提出了本土語言方面有成績與影響力的專家。經立法院邀請後出席的有三位，分別是李壬癸（聯合國教科文組織認定的台灣本土瀕臨滅絕語言專家）、鍾榮富（高雄師範大學台語文研究所及客語研究所所長）、戴浩一（前國科會人文處處長）。此次公聽會，本所扮演的是「為政府制訂完善語言政策提供學術諮詢」的學術幕僚角色。張女士文中「檢討」，「近親」、「護航」等指責，與公聽會主題及本所擔任的角色並不相符。

本土語言關懷，是聯合國大會通過保存人類文化多樣性的普世原則中關鍵性的一環。中研院語言所由於專業訓練而投入，背負社會很高的期望。對於社會愛深責切的批評，我們會謙卑檢討改進。但若指責並無事實基礎，反而會影響所有在搶救語言第一線的專業學者。搶救本土語言已到分秒必爭的地步，我們呼籲具有共同關懷的社會賢達，諒解語言所研究工作的特質，並包容同仁能力與社會經驗上的限制。讓我們回歸到本土語言關懷的基本面，找到共同語言，建立更廣泛堅實的合作基礎。（作者為中研院語言所副所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