舵手逐夢亂轉向 當心弄翻船

記者鄒景雯╱特稿

民進黨的黨政階層一直流傳著一個「冷笑話」，他們說：阿扁心中有兩個夢，一個夢是有天一覺醒來，阿扁站中間，連宋站兩邊；另一個夢是，能夠與胡錦濤握手，成為台灣的「金大中」。

這個笑話，在政治倫理上，對陳總統實在有些不敬；但是在現實脈絡上，它經常卻能緊扣阿扁心中的箇中三昧，而且傳神得不得了。

所謂阿扁站中間、連宋站兩邊，這個圖像經過五年的奮鬥，似乎在「扁宋會」之後已經實現了一半，現在就差連戰來湊個「三缺一」，也就是阿扁說了無數遍的政黨高峰會。

至於與胡錦濤握手，當然就是阿扁輾轉反側的「歷史定位」，主政八年究竟要留下什麼政績？在內政無著的情況下，兩岸的突破成為其「轉進」的目標。

要透析陳總統處理連戰訪中事件為何前後反覆，必須拉開時間縱深從扁宋會開始說起。扁宋會之所以成形，對於扁宋二人來說都有內部需要與兩岸角色的雙重目的，才能「一拍即合」；對於陳水扁來說，離間泛藍、阻止國民黨併吞掉親民黨，有助於合縱連橫，是其一；透過宋楚瑜的「輔助者角色」，為其在兩岸關係搭橋，完成歷史「破冰」，則是其二。

許多人不解，為何名為朝野和解的「十點共識」中主權與兩岸比例超高？答案至此就清楚了，可以看出兩岸這個「致命的吸引力」在扁宋心中的份量。

不過，扁宋默想的如意算盤，中途殺出一個程咬金 - 連戰，他為了破宋楚瑜的局，在幕僚建議下臨時決定派江丙坤搶先出訪中國，為連本人到訪鋪路，國民黨內部的消息已經證實國民黨訪中確實「鬼使神差」，當初也沒料到會發展成今日「盛況」。

陳水扁對於國民黨「攪局」，確實氣急敗壞，四月初，府院黨發出一片追剿聲，四月五日「七點結論」從阿扁的官邸中達成，當時整個民進黨好似台灣最堅強的捍衛者，連台聯的火力都被湮滅。

但，阿扁的目的究竟是反對在反分裂法之後赴中？還是反對國民黨搶先赴中？現在看來好像後者的可能性較大！

為了搶回主導權，陳總統在四月九日從義大利回國剛下飛機，馬上點名連戰說他可以支持，但須配合政府政策，還直批「不要有了中國，忘了台灣」。

在美國介入下，連戰鬆口同意行前主動打電話給陳總統，在美國務院記者會多次說出「鼓勵對話」的氣氛下，阿扁先在凱達格蘭學校說出「可以祝福」，後在通電時兩人也達成回國後再見的共識，順勢做了「轉向」的鋪陳。

這時，民間已經出現阿扁為何軟弱與反覆的質疑，但由後來的事態發展往前推，不難發現原來阿扁是「因勢利導」，想把原來被國民黨破的局重新再修復回來，希望能走向最早扁宋會後架設的軌道上去。

連胡會的結果，一般民眾看熱鬧，但政治專業者都知道骨子裡是怎麼回事，總統府、國安會、民進黨、黨團還慎重其事開了一個會，確認政府基調後，由陸委會當晚召開記者會，以「五沒有」回擊連胡會的「五個促進」。

呂秀蓮、謝長廷、蘇貞昌等民進黨內叫得出名號的人也一路站開，質疑連戰捧中貶台的不當。

但是，專任總統後的陳水扁，就是有其不同的「高度」，在主管機關才公開表示有觸法之虞後，阿扁逕自認定新聞公報是「謹守分際」，不涉及公權力範圍，問題是，這是國家元首的法定職權嗎？阿扁與扁政府是兩回事嗎？

阿扁是學法出身的，不會不知道自己已經撈過界，他為什麼要這麼做？很簡單，從阿扁的兩個夢出發，就可以釐清脈絡。

既然要連宋站兩邊，連戰回國後大家見面的氣氛就不能破壞，因此儘管在中正機場或飛機上兩度闡明國家利益高於個人與政黨利益，以及不能接受、無法同意云云，仍要畫蛇添足的加上「謹守份際」四個字，以四兩撥去千斤。

至於與胡錦濤握手的部份，阿扁特意自曝他託宋楚瑜帶一些訊息給對岸領導人，就已不待贅言，這讓人想起阿扁也曾經從口袋中掏出一張字條，宣稱是對岸重要人士帶給他的話，這種「戲劇」效果不是如出一轍嗎？

阿扁的「變」，事實上確實有其「不變」，至少這兩個夢從兩千年上任至今完全沒變；只是，這兩個夢是屬於個人的，不是國家，甚至連政黨的都不是，阿扁如何能解釋他的個人可以超越國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