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國的桂冠詩人

◎王岫　 圖◎歐笠嵬
美國國會圖書館館長畢林頓（James H. Billington）在去年八月宣布聘任詩人庫賽（Ted Kooser）為第十三任美國桂冠詩人，以接替前任的路易絲．格麗克（Louise Gluck）。庫賽並兼為國會圖書館的詩歌顧問，他已於十月七日就任，並在國會圖書館配合展開的年度文學季系列活動中，朗讀自己的詩作。

六十五歲的庫賽來自內布拉斯加州，是第一位從美國大平原區域出身的桂冠詩人，畢林頓館長推崇他是第一位代表田園、小鎮聲音的桂冠詩人，他的詩句能飛越他成長的地區，而迴響於大多美國人的心田之聲（Voice of the Heartland）；他自己也說他畢生致力於創作人民大眾能讀得懂的詩歌，他的詩就是反映他所見到的世界裡的自己的心聲。庫賽一九三九年生於愛荷華州的埃姆斯（Ames）市，愛荷華州立大學學士、內布拉斯加大學碩士，目前是內布拉斯加大學英語系教授；他也是十本詩集的作者，最近的一本是二○○四年剛出版的《欣悅與陰影》（Delights & Shadows）。

「桂冠詩人」（poet laureate）源起於英國頒給優秀詩人的稱號；它最早始於一六一六年英王詹姆斯一世授予詩人本．瓊森（Ben Jonson）一筆薪俸，本．瓊森即以詩人的身分為國王服務；一六六八年，此種為皇家服務的職位被確認為出缺即應繼補的官職。在一六九○至一八二○年間，英國桂冠詩人的主要任務為在國王御前祝賀新年及生日頌詩等活動。但自一八四三年開始，維多利亞女王任命華茲華斯為桂冠詩人後，廢除此項任務，並表示今後桂冠詩人的職銜成為詩才卓越的獎賞，而不再擔任特定的任務（雖然有部分詩人仍然在王室或國家重大場合寫過應景詩，但已純屬有感而發之作）。英國桂冠詩人至今仍存在，曾得到此榮譽頭銜的包括喬叟、丁尼生、休斯（Ted Hughes）等。

美國既不是皇家政治，本無「桂冠詩人」之制度，但對詩人之尊敬和推崇亦相當熱心。一九三六年，美國鐵路大王杭廷頓（Collins P. Huntington）之子亞契．杭廷頓（Archer M. Huntington）因為繼承父親的財產，本人又熱心文學，經常捐獻許多錢幫助圖書館等藝文單位成立藝廊或贊助文藝活動等；於是在這年他捐款給國會圖書館，設立一個「英詩講座」（the Chair of Poetry of the English Language），定期邀請著名詩人來館講演或朗誦詩作。國會圖書館乃成立一個「詩及文學中心」，並於一九三七年聘請詩人奧斯蘭德（Joseph Auslander）為圖書館的詩歌顧問，國會圖書館對詩的推廣活動，因此成為華府地區的重鎮，在全國亦屬活躍的單位。

一九三九年，詩人、作家，也是律師身分出身的麥克利斯（Archibald MacLeish）被羅斯福總統任命為國會圖書館館長；這項任命雖被美國圖書館學界反對，認為他沒有圖書館學的專業背景，但羅斯福認為一個具有文學背景的人一定會是一個好館長而堅持他的任命。麥克利斯上任後，果真推動許多新的政策，他認為圖書館不應只是一個圖書館而已，也應該對美國社會的生活方式，特別是在教育人民的方式上有其他可以啟發心靈的途徑。為達到此目的，他除大肆改革國會圖書館的行政組織外，也決定仿照英國任命桂冠詩人的方式，自一九四三年起每年正式任命國會圖書館的「詩歌顧問」，以協助圖書館推廣詩歌的閱讀活動。一九三七至一九四三年間國會圖書館的詩歌顧問奧斯蘭德乃成為非正式任命的第一任的「詩歌顧問」，而後，泰德（Allen Tate,1943-1944）則算是正式任命的「詩歌顧問」；此職位每年一聘，但自一九五○年起，改成也可連任，艾欽（Conrad Aiken,1950-1952）就是第一個任期兩年的詩人。其間，一九八四至一九八五年的費茲傑羅（Robert Fitzgerald）任命後，因健康關係無法到國會圖書館，中途改由懷特摩爾（Reed Whittemore）接任；總計到一九八六年時，共計有三十位詩人當選為國會圖書館的詩人顧問。

一九八五年十二月二十日，美國國會通過公共法案第九九至一九四條，決定像英國一樣設置國家「桂冠詩人」的頭銜。而由於國會圖書館每年任命的「詩歌顧問」實已網羅美國的卓越詩人，乃決定由國會圖書館館長繼續每年任命新的「桂冠詩人」，此人亦同時兼任國會圖書館的詩歌顧問；故美國的桂冠詩人，在國會圖書館的正式名稱是「桂冠詩人及詩歌顧問」；一九八六至一九八七年的詩人華倫（Robert Penn Warren）是被正式任命的第一任美國桂冠詩人（也兼國會圖書館的詩歌顧問）。由於職銜稍有不同，故一九七四至一九七六年的詩歌顧問庫尼茲（Stanley Kunitz），就在二○○○至二○○一年再次被任命為「桂冠詩人及詩歌顧問」，此君曾參加反伊拉克戰爭的網路詩作，可見美國的桂冠詩人並非是像英國早期的御用詩人。從一九八六年到今年新任命的庫賽為止，總共有十三位詩人當選過桂冠詩人。

美國的「桂冠詩人及詩歌顧問」除了是卓越詩人外，並須至少有一部以上的詩作，他們每年十月就職，領取的薪俸不高。每年三萬五千美元而已，但在國會圖書館的「詩及文學中心」有一間專屬的辦公室；他們的工作不算多，除了早期一九四三至一九四四年的泰德曾擔任過圖書館出版品 《國會圖書館季刊》（The Quarterly Journal of the Library of Congress）的編輯，並編過《六十位美國詩人選集》（Sixty American Poets,1896-1944）一書外，其他人大都以協助詩歌的推廣及閱讀活動為主。有時參加或建議圖書館辦理各項文學活動，每個人亦可主導一項主題性的活動，供圖書館推行；如一九八一至一九八二年的庫明（Maxine Kumin）首創通俗性的婦女詩歌研討會系列活動，一九八五至一九八六年的布魯克（Gwendolyn Brooks）接見小學生並鼓勵他們寫詩，一九八八至一九九○年的內梅羅夫（Howard Nemerov）則在圖書館舉辦高中學生英文詩歌講座，一九九一至一九九二年的布洛斯基（Joseph Brodsky，也是諾貝爾文學獎得主 ）則倡導在超市、旅館、機場、醫院等提供詩集給民眾免費閱讀，一九九三至一九九五年的多佛（Rita Dove）則規畫了一個詩和爵士樂結合的計畫，一九九五至一九九七年的哈斯（Robert Hass）規畫了一個叫「分水嶺」（Watershed）的計畫，是持續至今仍在辦理的中小學生詩創作比賽，一九九七至二○○○年的平斯基（Robert Pinsky）也創辦了一項採集美國人最喜愛的詩歌活動，二○○一至二○○三年的柯林斯（Billy Collins）則創辦一個詩歌網站，為高中生每日提供一首詩來賞析，二○○三至二○○四年的格麗克，則致力於推廣青年詩人的寫詩及詩作競賽。至於新任的庫賽，當然也會有其計畫或活動，我們且拭目以待。

美國的桂冠詩人，或許歷史不長，但卻顯現了較多的活力和親近民眾的特性。我們的國家台灣文學館或國家圖書館，或許也可參考他們的方式，選出我們自己的桂冠詩人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