政壇後窗╱李高大身影 扁沈重壓力？

記者鄒景雯╱特稿

一場國代選舉意外將扁李問題公開檯面化，前總統李登輝高大的身影，對於現任總統陳水扁來說，是優雅的背影？還是沈重的陰影？換個輕鬆的角度看，其實雙方會得到更智慧的答案。

李登輝與陳水扁的年齡、政黨原本就不同，完全不搭屬於正常，偶然在政黨輪替後殊途同歸，這是歷史交會使然，磨合與矛盾其實是這五年一路以來的現象，只是過去始終隱在布簾後運行，不便罵街於外而已。

二月二十四日扁宋會十點共識出爐，激爆了扁李的路線糾纏，受到台派猛烈砲火質疑的陳總統，對於李登輝「被鬼抓去」的責難尤其備感壓力，因而浮現高度不滿。

當時，若干憤而請辭資政、顧問的本土大老，都當面聽到陳總統抱怨：跟宋仔合作是李登輝建議的，沒想到事後竟然翻臉不認人！

陳總統勸留這些大老時，就描述：去年十二月底立委選後的一天下午五點多，他還在總統府辦公，家裡打電話來說，李前總統已經來了，要他趕快回家一趟。

總統告知，當天他前腳剛踏進會客廳，李前總統就坐著對他說：「你一定要想辦法和宋合作，他要什麼，統統給他！」

陳總統因此不解認為：「我和宋楚瑜見面，什麼位子都沒給，而且十點共識哪一點不是我過去講過的？這有什麼錯？」阿扁甚至認為，李這樣「搞」他，是想搶民進黨的票，手腕未免太「高」了。

阿扁對李的估算，完全反映扁的主觀想定，不過，另外一造李登輝方面則是截然不同的想法，兩人認知差距極大。

李登輝認為，泛綠未能在國會過半，未來四年持續相同僵局不是辦法，他以日本政黨合縱連橫的經驗，力薦民進黨與親民黨合作，他願意督促台聯配合，以形成穩定力量維護政局安定。

李登輝的「什麼都可以給」，是指政府位子，包括行政院長都可以任命宋，他自認，閣揆任命權掌在總統手裡，不怕其坐大，就如他曾經起用郝柏村一般。

但是，一方面是陳總統與宋楚瑜試探時過程並不順利，另一方面阿扁也以副署權仍在閣揆，府院運作並非毫無問題，改持保留態度，因此以宋楚瑜關切的兩岸議題與之達成共識，扁更思忖：這平凡無奇的十點能讓宋點頭，簡直是「賺到了」。他根本沒想到支持者的反應會這麼激烈。

經此折騰，扁李二人這幾個月幾乎未曾對話，後來自三月底開始又發生國親訪中熱，加上扁的順勢「插花」，李登輝「連我都不知道該怎麼辦」，只好一路罵，扁李關係盪到最低點。阿扁也在返國後，發現黨內黨外風雲變色，公開在電視上直指李前總統想下「指導棋」。

阿扁五月九日罵李不是他老爸那天晚上，李登輝家裡剛好有訪賓，宴客時他特意請教一位國外來的老友該如何處理？這位朋友建議「不要一般見識」。

對於陳總統引柯林頓的例子評論卸任總統的分際，老外還安慰李登輝：「並不是所有美國卸任總統都這樣」，例如卡特就不是，經常針砭時政。

後來，陳總統五月十二日在電視上以「尊李」試圖轉圜，李登輝十三日上電視被問起時，自稱「我沒有看」，但了解李登輝個性的人都比較相信他應該會全程收看；當晚，據了解與扁同個模子「有話直說」的他，還對取消十二日國際記者會的決定是否正確？反覆思考。

一位了解扁的人士不諱言，「李登輝高大的身影在後面，很難會讓陳水扁感覺舒服」；問題是撕破臉之後，政壇太小，狹路總會相逢，扁李二人今後要如何健康相處？

在總統府於選後繼續推動扁宋會、扁連會的氣氛看來，或許，政壇是高度計算的場域，政治也是理智的數學題，沒有人會天真地想在政治圈交朋友，因此，扁李未來究竟會怎樣？恐怕要看彼此是否還相互有所需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