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大選舉的意義--以複決權「賦權」公民

■顧忠華

任務型國大代表選舉結束了，顯然許多民眾並不清楚選舉的目的和方式，使得這次的投票率不到百分之二十五，創下歷史新低。包括政府部門、中選會、政黨、乃至於媒體都應該好好檢討，為何未能善盡職責，儘量滿足選民「知的權利」，絕不能只怪傾盆大雨降低了投票意願。而這次選舉過程中引發了不少憲政爭議，其中最該譴責的是立法院，因為攸關修憲成敗的「國大職權行使法」竟然在選前未能通過，充分暴露出某些政黨只顧一己私利的計算，完全背棄了民眾對於政治人物應該「顧全大局」的期待。這種行徑會讓立法院淪為全民唾棄的「違憲院」，也使得政黨的誠信度一再創下新低。所幸投票結果支持修憲的比例遠遠超過四分之三，幾乎可以預言修憲案將可以複決通過，不至於讓大家白忙一場。

事實上，這次選舉任務型國代，其更深層的意義不在修憲通過後對政治生態的影響，而是第一次由全體公民一起來決定修憲案是否「複決」成功，亦因此，這次的修憲案在公民權的擴張上，即具有「賦權」（empowerment） 的效果，也就是人民被賦予了更多權力。如果比照過去多次修憲，從來沒有提交過公民複決，那麼這次有徵詢公民們的意見，雖然中間還夾了一層「傀儡代表」，但總是民主深化的一個里程碑。只是，里程碑上刻的投票率數字實在不太好看，想起來是否檯面上的政治人物都該汗顏呢？

稍堪令人安慰的是，選前為了讓更多的選民能夠接收到充分的資訊，社區大學全國促進會與台灣民主基金會主動促成各地方的社區大學，舉辦了幾十場有關修憲議題的「公民論壇」，邀請專家學者或候選人講解任務型國代選舉的來龍去脈。每場公民論壇的發問都相當踴躍，這顯示台灣的「選民」正在蛻變成為「公民」，願意吸收更多資訊，並針對公共政策進行思辨。

過去台灣社會一直不太強調公開討論公共事務，但像社區大學這樣的交流平台，克服了人與人互相不談公共議題的疏離感，逐漸形成理性討論的風氣。執政黨既然宣佈將進行「第二階段憲改」，實有必要加強公民們表達自己見解，同時又尊重包容不同意見的能力，因為這種將民主精神落實到生活中的成效，是台灣長期累積下來的最大資產，將來在兩岸生活方式的競爭中，更可說是最關鍵的無形力量。

這次修憲複決成功，等於為國內的政黨政治劃下一道分水嶺，二○○七年的立委選舉，即將檢驗「單一選區兩票制」在台灣施行的成果，屆時朝向兩黨政治是否會成定局，還是小黨仍有揮灑空間，一樣要問握有選票的公民。無論此次任務型國代選舉有多少不盡令人滿意之處，台灣的民主進程又闖過了一關，未來有更多的選擇，需要「賦權」公民們來集體承擔責任，台灣可敬的公民們，你做好心理準備了嗎？

（作者為政治大學社會系教授、澄社執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