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藝 術 文 化

許芳宜與布拉瑞揚
跳了14年的愛情雙人舞
文/記者王凌莉

許芳宜事業心強,跳舞是她最大的人生目標。(雲門╱提供)

台上成功的女人,幕後有個支持她的男人。許芳宜與布拉瑞揚的愛情之舞跳了十四年,即便人生與事業的坎坷和孤獨仍然可以「預見」,二人的愛情雙人舞會繼續跳下去。

隔海對望MSN寄相思

今年初躍上國際知名《美國舞蹈雜誌》封面的許芳宜,在美國舞壇大放異彩,舞台上散發出明星光芒的她,落幕後卻有種在異鄉的孤寂感。在國外打拚了十年,她經歷許多辛酸與逆境,支持她繼續舞下去的,除了強烈的企圖心與事業心外;就是幕前幕後的伴侶布拉瑞揚。

許芳宜與布拉瑞揚的愛情浪漫卻很自然。第一次公開談二人的感情,許芳宜相當大方,回憶不斷湧現。她說,自己向來很理性;布拉卻是個很浪漫又細膩的人,常常一片小紙幾行字,就足以讓她感動大半天,這些年來,二人之間隔著太平洋,文字更是心靈相繫的主要媒介,為了節省開支,網際網路的即時通(MSN)替代了無數的語言,即便是幾個問候的字句,都能一掃她懷鄉的孤寂。

談起二人的開始,許芳宜清楚地記得一九九一年夏天,那年她二十歲,生日那一天,布拉用一隻小孩般高的大熊玩偶得到她的芳心,在此之前,布拉已經努力一年了。

小她一屆的布拉,除了同學之外,競爭對手還有學長,「芳宜很難追耶!」他說。布拉一進藝術學院(現為台北藝術大學)舞蹈系,戀愛的砲口就瞄準許芳宜,可惜她不為所動,於是布拉改變策略,展現日常生活的關愛。許芳宜忙著為自己辯解:「當時一心想好好跳舞,交男朋友會很麻煩。」遇見布拉以前,她沒談過戀愛。一九九一年學校從蘆洲搬到關渡校區,布拉的關懷讓她忘卻學校生活轉變與適應環境的困難。一九九二年林坤暘畢業展編了支《男與女》,邀請布拉和芳宜跳雙人舞,二人藉由舞台更拉近彼此的距離。

愛情與親情

布拉瑞揚說,自己的價值觀與對藝術的品味和她非常接近,也因為二人喜好接近,相處更容易些。許芳宜則不諱言:「平常的相處也都在聊舞、看舞,從作品的內容、創作發想、如何延伸與轉變。」話題總環繞著舞蹈藝術,「不過,也挺快樂的」。

布拉瑞揚認為,自己和許芳宜之間不只是愛情,二人已經像親人一樣,有很多時候,他們不是在戀愛,而是親人般相處。他說,舞者一不注意,受傷機會不少,許芳宜二次比較大的情況,讓他付出很大的努力和壓力。

二○○一年雲門舞集排練《行草》,許芳宜在練習時傷了頸椎,當時修養半個月,脖子不能動,只能坐著睡,日常生活需求幾乎全靠布拉瑞揚。

許芳宜回憶:「那時除了痛,還有害怕,怕自己再也不能跳舞了。」她說:「每次從醫院復健出來,二種感受交加,就只有大哭。」許芳宜一派輕鬆地談往事,一旁的布拉瑞揚卻感到那段日子壓力不小。他說:「每次看到芳宜哭,自己也很心疼。」他自己也是舞者,對那種痛和恐懼能感同身受。

那段日子,他也很疲累,白天要排《行草》,晚上照顧許芳宜,夜裡還得協助不能動的她翻翻身,嚴重睡眠不足,體力大量透支。

去年年底,布拉瑞揚原本飛赴紐約計畫與許芳宜排練雲門舞集2新作《預見》,耶誕夜抵達紐約時,才發現她為了排葛蘭姆舞團的作品,腳受傷了,於是編舞家兼情人的角色一轉,成了看護,他只能對著她「說」舞。

許芳宜說:「布拉的浪漫不是講好聽的話,只是寫幾個字,幾句詩就讓人感到窩心。」

她表示,在紐約的生活大部分時間是孤獨,早期葛蘭姆舞團裡不平等的待遇,更讓自己感到寂寞。她舉例,每場演出後台熱鬧萬紛,她永遠是不會有人來寒暄的舞者,常常在演出結束後,換了裝,背起包包,獨自一人坐地鐵回家。「布拉在紐約研習舞蹈時,我們還會一起逛街、看表演;他回台灣後,就連假日我也會找個舞蹈課去上,生活就只有舞蹈。」她說。

「追尋」默契無人可取代

布拉瑞揚認為,二人的生活大半被藝術佔據,對藝術的要求和調性很接近,這就是默契。「我的作品,芳宜都是第一個跳的。」他說,二人對舞蹈的默契幾乎到了不需要編排的程度,一上場就能互動出看似完整舞蹈的畫面。

他記得有次導演林錦和拍陳慧琳的《愛上一個人》MTV,邀請他與許芳宜在影片裡舞一段。布拉揚瑞直言:「對那首歌沒感覺。」於是換了曲子,導演拍的時候,二人用了一桌二椅當道具,即興一段雙人舞,剪輯後配上原曲,竟也相當合調性。布拉和芳宜二人對這段廣告拍攝經驗頗得意自己的創意,有機會到KTV唱歌,《愛上一個人》成了二人的必點曲。

這次排新作《預見》,布拉瑞揚說,這支舞蹈沒有任何故事情節,只有意象。舞蹈一開始,獨舞者被一塊大白布拖進舞台,象徵進入一個未知且孤獨之地。在第二段舞中,他營造出在汪洋大海裡,有種跌落谷底深淵,淡淡地求救,優雅而深沈。

布拉瑞揚表示,他跟許芳宜的默契別人很難取代。他說,之前曾經找了試排,同樣給了「追尋」這個主概念,舞者表現出來的調性卻大不同。他說自己要的是「王家衛風格」,不誇張,卻能直入人心坎裡的感覺;舞者給他的卻是「龍捲風」、「太陽花」。許芳宜則說,布拉從以前編舞就只給她很簡單的訊息,幾個動作,她就知道怎麼投射自己。

跳進對方生活

許芳宜的家教嚴格,直接影響她對人生的嚴肅看待;而來自台東排灣部落的布拉瑞揚,從小在山裡跑跳,生活空間的寬廣,讓他自在習慣。不同家庭背景對布拉而言卻是種新的學習,他說他喜歡到芳宜家做客,「芳宜的父親經常寫些佳句美辭或報章雜誌上的美句,放在客廳茶几上,供全家人賞析,」看這些不一樣的美辭也成了他的習慣。

布拉瑞揚為許芳宜編舞,也像二人的感情一樣,「希望做到最貼近她,舞蹈更自然。」許芳宜則認為,談感情有段適應期,二人得慢慢相互學習,不是必然,而是自然,是接受,並非包容。

中華民國94年5月15日星期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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