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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由的滋味
德國劇作家席勒側寫.下
◎耿一偉
席勒在一七九四年與歌德建立友誼之前,曾度過一段悲慘的歲月,流亡海外讓他舉債度日。幸好一段友誼讓他體會到人類間兄弟情誼超越利害的珍貴。律師克爾納(Christian
G. Korner)與席勒素昧平生,卻對他的才華感到激賞,於是主動寫信給席勒,邀請席勒到萊比錫居住。也就在這段受到友誼呵護的時光裡,席勒於一七八五年的下半年,也就是他二十六歲時,寫下〈歡樂頌〉這首詩。詩的一開始是「歡樂,眾神美妙的火花,來自極樂天國的少女,天仙啊,我們心中充滿熱情,步入你神聖的殿堂。你的力量使人們消除一切分歧;在你那溫柔的羽翼下,人人團結為兄弟。」這種對人性正面的思考,如果沒有深刻的人生體驗支撐,也無法保持其理想的純度。人與人之間平凡而歡樂的不分你我,對於自小受虐的貝多芬來說,應能引起相當大的共鳴。
席勒所寫的詩大多都採用大眾熟悉的語言,也使得他的詩作經常在民間被傳唱。貝多芬於一八九二年前往維也納之前,就已下定決心要替〈歡樂頌〉譜曲。當時席勒在波昂大學教書的朋友費聖尼希(Ludwig
Fischenich)曾寫信給席勒的太太夏綠蒂(Charlotte),在信中提到:「我們這裡有位相當有天分的年輕音樂家(指貝多芬)……他決定要將〈歡樂頌〉一節節譜成樂曲。我想那應該會很棒,根據我對他的了解,他是懷抱著偉大而崇高理想的態度來面對此事。」我們不清楚貝多芬與費聖尼希的交往有多密切,但可以推斷,貝多芬可能在公開場合發表過類似的看法,才讓他會有如此的印象。
直到三十多年後,貝多芬終於完成他的心願;實際上貝多芬甚至還為《威廉泰爾》中〈修士之歌〉與抒情詩〈異國女郎〉譜過曲。貝多芬曾對他的學生徹爾尼(Carl
Czerny)提到席勒,他覺得「音樂家要表現席勒的詩特別困難。他的飛越高度是應該比一般詩人高得多……但有誰可以超越席勒的高度呢?」
席勒所高舉浪漫主義在歐洲蔓延時,鼓舞了不少人。《英雄與英雄崇拜》作者卡萊爾(Carlyle)與寫過席勒傳、英國詩人柯立茲(Coleridge)篤力翻譯席勒史詩劇作《華倫斯坦》,而美國在席勒百歲冥誕的紀念活動甚至比德國還要盛大。
當年奧根公爵意氣風發,頤指氣使,好不威風,一個小小的劇作家,只能被迫流亡。可是兩百年過去了,如今伏騰堡公國的統治者卻得透過席勒的關係才被歷史提及。任何權力都無法抵擋時光的炯炯火炬,轉眼灰飛滅。可是藝術品與藝術家不但不會被時間所掩蓋,反倒是自歷史洪流中吸取養分,日久彌新,這才是真正的強者。在美的國度中,自有其一套遊戲規律,不是現實所能左右,因此,所有喜愛藝術的人都能了解:身為席勒的兄弟,是種什麼樣的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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席勒逝世兩百週年紀念活動官方網站:
www.friedrich-schiller.d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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