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的虛實

■ 張錫模

近日預定審議通過的「反分裂國家法」，吸引著全球對當前中國的關注。這是北京當局的一次戰術勝利，藉此讓人們忽略當代中國真正的核心議題：中國經濟行將到來的危機。

中國第十屆全國人民代表大會（全人代）第三次會議於三月五日在北京召開，全球的焦點放在沸沸揚揚的「反分裂國家法」之上。在此之前，中國國家主席胡錦濤利用全國人民政治協商會議的場合，發表所謂「胡四點」，同樣具有將世人關注焦點鎖定在台灣海峽的效果。其結果，不只中國與台灣，連日本、美國與歐洲媒體，也將焦點放在台灣海峽的議題上。這不能不說是北京當局一次巧妙的戰術勝利。通過「胡四點」與「反分裂國家法」的炒作，全世界的注意力被轉移到虛偽不實的台海問題之上，卻忽略了此次中國全人代的真正焦點：國務院總理溫家寶的施政報告與中國行將到來的經濟危機。

經濟危機，而不是台灣，才是當代中國政治議程的重心。中國中央政府財政赤字•銀行壞帳•國有企業債務等三位一體的鉅額債務連鎖，以廉價貸款作為支撐的固定投資熱潮（泡沫經濟），以及九億中國農民的生活崩壞，構成整場危機的具體內涵。

為了免於危機全面而公然地引爆，胡溫當局於去年四月下旬展開「宏觀調控」。但去年官定經濟成長率為七％，實質成長率卻達九點五％，顯示調控無效，並因此迫使溫家寶在三月五日於全人代的政府活動報告中，不得不將今年的經濟成長率設定為八％前後（一九九九年至二○○四年皆設定為七％），名為務實，實則被現實拖著走。

調控無效意味著中國的泡沫經濟繼續累積，而泡沫總會有破滅的一天，且這一天很快就會到來。中國銀行系統日益明顯的破綻，連同美國利率水準不斷調升（估計至年中將調升至六％左右），國際資金從中國湧回美國的市場運動將無可避免。而資金一離開中國，中國的債務大山與泡沫經濟就會崩潰。

中國的經濟與政治精英們知道，危機就在前頭。資本外逃日益嚴重，以各種名義設法將鉅額資金弄到國外，說明中國經濟精英們正在跳船，並反映著他們對中國經濟真正的認知：把錢放在國外，要比放在中國國內更有利潤且更為安全。

同樣地，溫家寶三月五日施政報告中宣稱，正在著手檢討廢除外資企業優遇稅制，給予中國國內企業更多的投資優惠，則說明著胡溫當局對當前市場運動 - 本國與外國資金逃離中國 - 的高度憂慮與近乎絕望地力圖挽救。

中國的經濟與政治精英們知道，中國經濟泡沫大限不遠，無限期高速成長的神話即將終結，且經濟危機勢必直接衝擊中國共產黨政權的生存，因而必須預作緩衝 - 刻意召喚具有對外侵略性格的中國種族主義。炒作「反分裂國家法」根本原因在此。

迄今為止，「反分裂國家法」的戰術操作頗為成功。但中國經濟行將到來的危機不會就此消失，危機會以自己的經濟規律繼續向前奔進。因此，在中國經濟的危機，才是未來幾年東亞地緣政治的震央所在。

台灣愛好民主與和平的所有力量，應該將焦點重新擺回中國的經濟危機，並要求台灣的政府提出中國風險的全盤戰略評估與對策報告。在中國經濟風暴與連鎖政經效應完全到來前，台灣政府有責任對台灣人民提出預警、評估、協助與必要的限制，並向全體國民公開揭示整套預先因應戰略。（作者為中山大學中山所副教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