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親子會客室〉 文／林麗雲 圖／簡漢平
和孩子 站在 同一邊

　我曾聽過一個醫生家庭的故事，那是當事人敘述的：
　他說父親是個老師，對孩子期望極高，要求每個孩子都當醫生。從小如果沒考滿分，父親就生氣地抓住孩子猛力撞向牆壁。大哥被責罰時，弟弟一旁看了內心直發抖，非常恐懼害怕。為了避免被罰，兄弟拚命努力，每一個都考上醫學院。
　我想這是一個很極端的例子。
　父母期待兒女有一個美好的未來，這是人之常情。但是父母往往以自己的價值觀，加之於兒女身上，只是孩子的能力，若不足以達到父母高遠的理想，那將是怎樣的悲劇？當父母不夠嚴厲、強悍，或孩子比大人更頑強時，父母居於劣勢，難以執行自己的意志，恐怕只能氣憤、沮喪，無可奈何了。
　親子之間，如果要以傷害彼此情意的方式，才能達到望子成龍的目的，那我寧可不要。
　我不要孩子遵照我的要求，也不要和他對立，我要站到他那邊去。
　孩子有他的人生，對於他的未來，家長怎能有什麼立場？我不認為自己的想法一定對，怎能加於孩子身上？我可以對自己有期望，何必把期望放在他的身上？我只希望他找到自己想要的，過快樂的人生。
　我站在他那邊去，了解他的想法？他要的是什麼？他想過什麼樣的生活？他們很樂意讓我理解，甚至聽聽我的看法，但是我把決定的權力交給他。例如國中時候他想選擇直升附中，只因為孩子「想輕鬆過日子，環境熟悉，而且我也喜歡這裡。」父母、老師常受不了孩子的日子太輕鬆、太快樂，我以此為戒。後來他又說要放棄直升，參加校外分發。問我的意見。我說：「出去闖闖，見見世面也好。我最怕人們沒有什麼本事，卻又傲高自大。」於是他去了建中。我早已知道他志在二類組科系，高二居然選三類組，忍不住問他：「你搞什麼？多讀一科生物，多累啊！難道你是要留退路啊？」「三類組同學程度整齊，競爭力更強，可以鞭策我。」他說。去年女兒考完第一次基測，可以直升附中。我問她：「你要等到八月再考第二次嗎？」「不。我選擇直升，我想出去玩了。」當然她可以照自己的意思做。
　兒子看漫畫、看課外書，也打電動，更喜歡電影，都很有節制。一本他認為好看的漫畫、課外書、一部好電影，他會借我看，不只借，還強力推薦。我盡力去看，看看他喜歡什麼趣味？若漫畫實在無趣，我也會消遣他：「品味真低啊。」漫畫有什麼好看？電動有什麼好玩？我也很想知道為什麼青少年喜歡這些？不只是消磨時間、浪費眼力，其中有樂趣在。
　升國三的暑假，他覺得在家做老師發的測驗卷，很煩，很沒有意義，不想寫。「那就不要寫，何必強迫自己做自己不想做的事呢。」我說。孩子升上高中，功課負擔加重，我只數說他們的辛苦，體貼他們的勞累，提醒讀書五十分鐘要休息，十一點前要上床，沒讀完，明天太陽還會升起，還有機會，成績好壞就別那麼在意。
　我願意站在孩子那邊去，讓他的生命可以自由自在的開發。我對人性深具信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