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四」的四點意義

■王丹

一年一度的「六四」紀念，對於中國大陸的民主化，對於華人世界，對於我本人，到底有什麼意義呢？我想，概括起來有以下四點：

第一，抗拒遺忘，民族才能成長；而一個健忘的民族，很容易再次面臨苦難，一九七六年中國大陸的浩劫「文化大革命」徹底結束，在鄧小平「歷史宜粗不宜細」的指導方針和全社會期待「向前看」的氣氛下，從知識界到一般民眾，對「文革」的反思都沒有深入進行。到了一九八九年學生運動爆發時，我們這一代大學生對「文革」的認識已經十分淺薄，對中共的本質更無從認識，這是導致「六四」悲劇的重要原因之一，歷史已經給了我們教訓，只有牢記苦難，才能避免苦難。

第二，只有反省過去，人權意識才能深入，歷史與社會發展是有延續的，不僅今天是建立在昨天的基礎上，就是明天也是建立在昨天的基礎上，一個成熟的民族，總是會不斷地反思過去，反省曾經有過的苦難，才能為未來設計美好的藍圖，類似「六四」這樣大規模的侵犯人權事件，唯有不斷記憶，不斷反省，我們才能更認識到民主制度的可貴和人權意識的必要，換句話說，只有牢記昨天，才有可能珍惜今天。

第三，「六四」雖然是十六年以前的事情了，但它並未成為歷史，它仍然是中國大陸現實政治中的一部分。至今，仍有包括我在內的大批流亡者不能回到家園，導致的是公民遷徙權和基本人權的現實政治議題，至今，六四受難者家屬還不能公開悼念親人，公開為「六四」平反呼籲的人還會有被監禁的危險，「六四」群體與中共當局的抗爭仍是現實的一部分，至今，每到六月前後，中共都會高度緊張。顯然，「六四」並未過去，它仍在進行式中。

第四，也是對台灣來講比較重要的一點就是：「六四」能否平反，關係到的是中國大陸的民主化能否啟動的問題，而中國大陸的民主化與否，又是兩岸關係的關鍵因素之一，因此，不能說「六四」與台灣無關，讓我們記住美國總統羅斯福的名言：「當你的鄰居沒有自由的時候，你也不會有真正的自由」。 （作者為中國民運人士，旅美學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