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瑞月年輕時舞姿亮麗。 （公視／提供）

84人生都奉獻給舞蹈
蔡瑞月落葉歸根 將長眠台灣

記者王凌莉╱台北報導
台灣前輩舞蹈家蔡瑞月於台北時間五月二十九日午後逝世於澳洲布里斯本市伊麗莎白女皇二世醫院，享年八十四歲。蔡瑞月文化基金會初步協商身兼董事的立委管碧玲擔任治喪委員會主委，預計半個月後，由舞蹈家雷大鵬帶著母親骨灰返回台灣，一圓蔡瑞月落葉歸根的夢。

早年牢獄之苦併發舊疾，加上近年頻繁往返台澳勞累，年過八旬的蔡瑞月身體早已無法負荷。前年又因腦疾進行手術，術後欠缺長時間休養，隨即返台陸續進行第二階段舞作重建相關工作及編創新作，身心亟需調養。她最後一次在台灣正式露面，是在去年十二月，編導汪其楣製作《舞者阿月》舞台劇首演。

根據基金會發布的消息，蔡瑞月是在三月底返回澳洲後，四月即感不適入院治療，五月二十四日因心臟問題昏倒再送醫，二十九日不治。不過，旅居海外的學生得到蔡家一手訊息，稱蔡瑞月因跌倒送醫，病情無法控制。

曾經在去年底與蔡瑞月一起生活四十天的學生方淑媛說：「蔡老師有一隻眼睛不好，走路很容易跌倒，需要旁人協助，在美期間起居都非常小心。」

身兼董事的蔡瑞月媳婦蕭渥廷前天下午返回澳洲處理相關事宜，台北治喪委員會預計蕭渥廷六日返台後再行確定，初步將協商由董事管碧玲擔任主委，因為蔡瑞月為虔誠長老教會基督徒，告別式計畫在台北濟南教會舉行。至於追思會是否安排舞蹈活動，基金會將待蕭渥廷返台後協商。

此外，蔡瑞月文化基金會也將於近日再與台北市文化局溝通，希望加速舞蹈研究社的招標委外經營簽約工作，基金會表示，雖然仍有一些法規細節雙方未談妥，希望議約加快，能在追思會前完成。

公視特別於今明兩日重播蔡瑞月相關紀錄片及舞台劇，今日中午十二時首推紀錄片《暗暝e月光─台灣舞蹈先驅蔡瑞月》；明晚十時則播出舞台劇《舞者阿月》，呈現蔡瑞月的愛情。《暗暝月光─台灣舞蹈先驅蔡瑞月》是「世紀女性台灣風華」八集紀錄片中的第一集，時間從二次大戰剛結束一九四六年開始。而舞台劇《舞者阿月》則聚焦於蔡瑞月的藝術與愛情，點出台灣近代舞蹈發展，也表現蔡瑞月愛情的另一面貌。

我是個舞蹈家，為什麼腿都抬不起來了？
休斯頓廣播電台特別製作蔡瑞月人生故事專題

記者王凌莉╱台北報導
十四歲就隨著蔡瑞月在舞蹈教室習舞的第一代學生方淑媛，是第一個得知恩師離開人世的弟子，她按耐好幾天的情緒流洩出來，哽咽地說：「自己捨不得老師走，不過，能在她人生最後的旅程忠實地陪她四十天，這輩子沒有遺憾了。」

前年年底，八十高齡的蔡瑞月因為腦部手術，影響視覺，由於舞蹈重建、與石井綠等人合作發表舞蹈等工作行程緊迫，術後的蔡瑞月並沒有好好休養身心，加上一眼視覺因手術造成焦點模糊，日常行動相當不便。

去年下半年回到台灣時，蔡瑞月就對親近的人表達過：「現在眼睛都看不清了，走路要有人扶著。」當時接近蔡瑞月的人都能體會到，蔡瑞月身體的虛弱需要全力仰賴旁人。

儘管蔡瑞月的身體狀況極度不佳，二○○二年，她仍在媳婦蕭渥廷陪同下，前往日本參加恩師石井漠逝世四十週年紀念發表會，整個日本行程，蔡瑞月時而頭痛，幾乎有很長的時間無法出門，待在飯店休息。

與蔡瑞月十分親近的第一代學生方淑媛，現已移居美國德州休斯頓，依然記得一九四八年當時舞蹈教室的景象，她說：「我們排練的時候，雷教授（石榆）就在一旁幫忙帶著兒子大鵬。」她還記得，當時的雷石榆眼睛很大，很英俊。

懷念起蔡瑞月，方淑媛無限感嘆，她為老師一生坎坷與辛苦不捨。去年十月初，她力邀蔡瑞月前往德州度假，長達四十天的時間，蔡瑞月與她朝夕相處，共同生活。

方淑媛說：「蔡老師開完刀後就一直忙，也沒好好休養，剛到德州的第一個星期，老師累到連澡都不想洗。」她說，在台灣的排舞工作很辛苦，有時晚上也睡不好，早上蕭渥廷還能親手煮個蛤仔湯，一進舞蹈教室，就忙到只能吃便當。

在休斯頓的日子裡，蔡瑞月仍然不能忘情舞蹈，「她滿腦子只有舞蹈」，為了調養身體，目前還在教舞的方淑媛，帶著蔡瑞月早起打太極、木蘭拳，等到練劍舞的課程時，蔡瑞月就蓋著條羊毛毯子坐在椅子上看，經常會傷心地說：「我是個舞蹈家，為什麼腿都抬不起來了？」聽在方淑華心裡，一陣鼻酸。

除了早上一個小時的課，蔡瑞月還積極利用週六參加教會舉辦的老人講座，特別是台灣文化風俗專題時，她興致更高，有一次還上台分享她家鄉台南的故事。

休斯頓廣播電台很重視舞蹈家蔡瑞月，特別專訪她，製作「蔡瑞月人生故事」專題。而當地二○○四－二○○五年度電話簿，內頁在休斯頓電台部分還登上一張蔡瑞月接受訪問的照片。

蔡瑞月在德州的四十天過得愜意，方淑媛說：「每天早睡早起運動，蔡老師的腿好多了，行動也比較快一些，不過，視力不好，吃飯時偶爾會掉東西。」方淑媛笑說：「蔡老師雖然滿身藥，還是不忌口，愛吃甜食。」所以，她在床邊為蔡瑞月準備一張大桌子，除了水之外，就是些像銅鑼燒之類的日式小點心，每天不一樣的口味滿足她的口慾。

期間雷大鵬還專程飛美陪媽媽三星期，而這三週蔡瑞月母子二人也沒閒著，共同編作了一支作品《笑哈哈》，這支八人跳的舞蹈分為二部分，蔡瑞月以簡單的身體語彙表現老人的身體律動，雷大鵬則運用現代舞的概念表現年輕與活力，二組舞者在各自展跳與合舞、輪舞中表現不同身體面貌。

方淑媛說：「蔡老師給學生的很多，要謝也謝不完，今天我們能有一點成就都是蔡老師的訓練，在她走前陪她四十天，心裡很踏實，沒有什麼遺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