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莒光新課的歷史寶劍
■閻亢宗
國防部明天起將進行涵蓋全國軍的「精神戰力週」莒光教育課程,在中國啟動「三戰」、制定「反分裂法」、連宋登陸掀起台灣一陣中國熱,以及因修憲間接引發統獨爭議的氛圍中,國軍確有必要針對這些事件對官兵心理造成的影響深入評估,但國軍是整體社會系統中的次級系統,若整個社會陷入認同的失序與斷裂狀態,則國軍強化精神戰力的努力,恐將付諸東流。
「精神戰力」的定義模糊,故世界各國在強化軍隊精神戰力作為上,也各自採取適合國情的作法,如美軍新兵入伍都會接受「價值觀訓練」,考核不合格者就被淘汰;採取全民皆兵制度的瑞士,因為沒有常備軍隊,因此強化精神武裝的職責,就落在制定國防政策的政府官員身上,瑞士法律規定政府官員和地方首長必須到國防學院輪訓,惟無論採取何種形式,有兩個面向是提升軍隊精神戰力的必要措施。
一個面向是軍隊思想與歷史傳統的結合。如美國軍營中到處豎立著軍事偉人的雕像,目的在喚起歷史記憶,效法先人精神;最特別的是以色列,在死海旁的馬薩達山頂有一個著名的馬薩達古城堡,西元前七十三年,近千名猶太人因拒絕向羅馬征服者投降,在這裡堅守三年後集體自殺,這段歷史被以色列視為猶太民族爭取自由以死殉道的象徵,也被用來作為強化軍隊精神戰力的歷史教材,以色列每年入伍的新兵都要到這座古堡宣誓,大聲喊出:「馬薩達不再陷落」,以色列經歷五次以阿戰爭皆能全身而退,不能不歸功於以色列軍人強韌的精神力量。
第二個面向是精神軟體力量須與軍事硬體力量搭配。如瑞士國防建設令人嘆為觀止,二戰期間希特勒原擬定併吞瑞士的「冷杉行動」,但最後打退堂鼓,就是憚於瑞士的「刺蝟」威嚇戰略;美國雖灌輸士兵「國家、責任、榮譽」的犧牲奉獻觀念,但同時也以世界上最昂貴的軍事投資,保障軍人在戰場中的生命;以色列為了將軍人作戰死傷比例降至最低,在武器的研製上力求完美,如以色列國造梅卡瓦坦克,便號稱是世界上最重視乘員生存力的坦克。因為國家以軍事投資證明重視軍人,這些國家的軍人也因此更樂於為國效命。
相對於上述國家,我國國軍雖然也重視精神戰力,但卻無法掌控社會集體意識的發展。就歷史傳統的詮釋言,台灣正處於巨大斷裂,如今年是二次大戰結束六十週年,歐洲戰場的勝利紀念活動甫於莫斯科舉行,但我國對這場戰役的定位卻顯得非常曖昧,下月「七七」是否有紀念意義?「九三」究竟是抗戰勝利還是終戰紀念?「十二五」究竟是台灣光復還是另一波殖民?這些在在反映出我國社會對歷史傳統的意見紛歧,在此情形下,歷史傳統非但無法成為支撐國軍精神戰力的憑藉,反而成為拖累。
同樣的情形,也出現在台灣的軍事投資上,台灣軍人一直有一個夢,希望能夠從過去「有什麼,打什麼」的勤儉建軍階段,邁入「打什麼,有什麼」的質量建軍階段。但我國國防預算逐年下降,面對中國不斷提升軍力,滿足防衛最低需求的三項重大軍購案,又因政治及朝野對抗的原因凍結在立法院,當朝野爭論三項軍購是不是「凱子軍購」?我們是不是美國圍堵中國的「馬前卒」時,軍人想的卻是沒有給他們好武器,他們憑什麼打仗?為什麼打仗?這些問題的背後反映出一個關鍵問題:一個不重視軍人的國家,她的軍人會捨命維護國家安全嗎?
著名的英國詩人威廉.布萊克,他的長詩「彌爾頓」後來被電影「火戰車」用作主題曲的歌詞,其中有二句話:「我絕不從精神戰爭中退卻,我的寶劍也不會在手中長眠。」要讓我國的軍人不從精神戰爭中退卻,我們的社會必須給他們一個可以依恃、並作為精神寄託的歷史場域,和足以與敵人對抗的寶劍。(作者為政治大學政治研究所候選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