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灣民主運動的力學與美學

■郭峰淵

母親ㄟ名是台灣。台灣雖是個寶島，但四百年來卻一直處在被殖民的狀態。一世紀以來，不少的民主鬥士一直為著母親台灣的民主自由在努力。檢視這段歷史，我們發現，不管是早期深信「台灣人把握世界和平的鎖鑰」而創立台灣文化協會的蔣渭水，或「文才海內獨稱高」的台灣文學之父賴和，或到二十年前「不必為我擔心，求仁得仁」，焚而不毀的鄭南榕，台灣民主運動是力學與美學的並俱。其實，用「文化人士」來形容蔣、賴、鄭等人，遠比用「鬥士」來形容更恰當。

但是，現在我們如果問當代台灣政壇最多的是什麼？答案將是「力」；最少的又為何？答案則是「美」。而由於只有力， 缺乏美，整個台灣政治幾乎已成「蠻牛」的角力場。例如，泛藍在五年來，處處杯葛執政黨法案。不久前，有些泛藍支持者到機場打人，還說要「血債血還」，真的有夠「蠻」。又如陳水扁總統最近為了國代選舉，打了李前總統一巴掌，而台聯黨陳建銘也立刻就對陳總統毫不留情的進行人身攻擊。還有謝長廷院長一上任就趕緊和泛藍「和解共生」，可是視支持者如陌路，並對支持者的被毆無任何同情的表示，現在又因指紋和副總統對衝，這些都是「自殘的蠻」。最後，台北馬市長平常到處作秀，但有重大災難如ＳＡＲＳ時，卻不沾鍋，可說是「以瞞掩蠻」。

台灣的政壇墮落成為「蠻牛競技場」，實是台灣人的悲哀，可是也是被中國獨裁殖民之後不可避免的命運。儘管中國文明曾有光輝燦爛的文化，「內蠻外瞞」卻是當代中國文化的特質，並已存在台灣的媒體及官僚體系之中。而這種幾乎無所不在的「內蠻外瞞」文化 ，使陳總統的諸多努力，無法發揮。換言之，在只有力學，沒有美學的情況下，陳總統越是「用力」，越被視為「蠻」幹。而謝揆的「和解共生」，又讓人以為民進黨想要「以瞞掩蠻」，反而招來更多的質疑。

陳總統應知，民進黨之所以不能在立委選舉中獲得多數，不是台灣人民不知道國民黨多麼腐化，而是不知道民進黨能否「除蠻去瞞」。因此，陳總統如何結合力與美來破解「內蠻外瞞」，實是比創造豐功偉業來得重要。美是永恆的，是真理與核心價值的堅持，是善良、智慧與誠信的結晶。力可以驅策人的行動，美則能根本的教化人心。

在「魔戒」電影中，亞拉岡持著聖劍進入鬼谷，號召了幽靈來加入正義陣線，這是力。但更重要的是，聖劍三千年前已斷，必須藉著亞玟對亞拉岡的愛，犧牲她的永生來感動父親才得以重鑄聖劍，這是美。唯有這樣極致的力與美的結合，正義才得以戰勝邪惡。所以陳總統的「扁宋會」就有如亞拉岡進入鬼谷，並不是問題，而陳總統能否結合力與美來感動中間選民，甚至親中人士以加入正名制憲運動，才是最關鍵的所在。

（作者為國立中山大學資訊管理學系教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