捧飯 不是腳尾飯

■廖淑鳳

這一個禮拜以來，街頭巷尾最教人心底發毛的話題，就是被台北市親民黨議員王育誠捏造的「腳尾飯」事件，如今證明是烏龍一件，真是大快人心！不少人因此腰都瘦了一圈呢！王育誠該負的責任，自有法律和社會公義制裁，不過，這次的烏龍事件，也暴露出另一個烏龍，那就是台灣的媒體和政治人物向來不認真，對台灣祭祀文化又特別不瞭解，長期以來以訛傳訛的積重難返，錯把馮京當馬涼，居然把「捧飯（拜飯）」和告別式祭拜供品誤做「腳尾飯」！這種嚴重的錯誤，嚇壞了一般上年紀的台灣人民，才是大烏龍呢！

不是殯儀館或喪家用來祭拜亡魂的供品就叫做「腳尾飯」啦！所謂「腳尾飯」，指的是亡者斷氣後，就一直擺放在往生者腳尾，上面倒插一雙筷子，再擺放一顆鹹鴨蛋的一大碗發霉白飯，用意在使亡魂吃了以後有力氣赴陰府；另外還要點「腳尾燈」，引導亡者順利往陰間之路，也要燒「腳尾錢」供死者做盤纏之用。

台灣習俗對「腳尾飯」相當忌諱。台灣人都知道如果小孩子吃飯時把筷子插在碗中，絕對被大人罵到臭頭，因為這樣形同詛咒家中有人過世，不被制止才怪。

稍稍對台灣文化了解的人都知道，「腳尾飯」根本就不能吃，因為經過治喪期間的連續擺放，「腳尾飯」又硬又發霉，連餵豬、雞、鴨、狗都不要吃也吃不了（也不能餵鵝，因為鵝是素食動物），而且，「腳尾飯」除了一顆鹹鴨蛋就是白米飯，哪來的肉和菜啊？

按照民間習俗，喪家一天要端兩次新鮮的食材祭拜往生者「孝孤（吃）」，叫做「捧飯（拜飯）」。「捧飯（拜飯）」都是一小碗一小碗的，不會有整隻的雞或鴨。至於在王育誠造假錄影帶出現的供品，應該是告別式的供品三牲，才會有整隻完整的雞、鴨或魚，一般在自宅擺設靈堂的喪家，都利用這些祭拜過的供品烹煮「散宴」，吃「散宴」沒有那麼可怕啦！

簡單來說，「腳尾飯」專屬於往生者在黃泉路上所用，其他的拜飯或供品，拜過之後生者可吃，這是有區別的。

記者將不能吃的「腳尾飯」連結到可以吃的「供品」，如果不是刻意誤導就是無知，報社明明有負責審核的資深編輯，不可能對於何謂「腳尾飯」完全無知，卻一直危言聳聽使用台灣人非常忌諱的「腳尾飯」這個術語，不免讓人合理懷疑根本就是故意危害社會公共秩序和善良民風，也是王育誠造假案的共犯結構，很多老阿嬤一聽到有人吃「腳尾飯」，臉色都大變，血壓上升，心跳加快，倒盡胃口，這種精神折磨，誰來賠償？

不單是議員、馬市長、媒體誤用「腳尾飯」的專門術語，連北市殯儀館的專業人員也跟著說「腳尾飯」，往生者若地下有知，看到專屬於自己的「腳尾飯」被濫用、誤用，大概都要起來抗議了吧！（作者為台灣師範大學台灣文化及語言文學研究所研究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