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國名醫的反省

■朱真一

最近聽了Dr. Thomas Boat演講，再去找他在小兒科雜誌（J. Pediatrics. 11/2003，43：559）的感人文章，感觸良深。

Thomas Boat醫師是全美最大的兒童醫院（辛辛那提兒童醫院）的醫師主任（相當於國內的院長），也曾是美國好幾個小兒科醫學會的會長，是全美最受敬重的醫師之一。連睿智有聲望的Thomas Boat也不諱言，他一直到孫女在他自己主管的醫院治療後，才真正從病家角度來了解及反省醫療必須改進。

Thomas Boat說，他的孫女快兩歲時得神經母細胞惡性瘤，必須接受化療。平常九點到醫院門診，註冊後經護士、醫師檢查抽血，三個鐘頭後才能決定可否住院治療，又要等幾個鐘頭才轉到病房，再由護士及醫師檢查後寫醫囑到藥劑室配藥，又經過幾個鐘頭，一般午夜才開始化學療法。午夜時醫務人員最少，護士換班對病人又不甚了解，又加上治療引起嘔吐等，病人及家屬可說是徹夜未眠。醫護人少疲倦，也最易出紕漏，有次他的孫女就因靜脈導管脫離，血及藥物流了一大半才被發覺。化學療法是每二十四小時進行一次，日復一日好幾天。以後的其他外科手術、放射線治療、骨髓移植治療以及免疫學治療，都有類似的痛苦經驗。他說他孫女就醫遭遇尚且如此，其他病人更不堪想像。

孫女的經驗，使Boat深深體會到醫療的效率問題，沒有適時，沒有考慮病家，也不安全，甚至可能也沒有好效果。

筆者身為小兒科癌瘤科醫師，對Boat的演講及文章感觸良深。他因自省而決定醫界必須改進。第一需醫界的自省，除了行政人員、癌瘤科醫師外，住院醫師及護士也要參與。他的改進法也包括病人及母親的參與，讓醫界知道病人家屬的期待，住院醫師也去參與醫療制度的重建。改進後，不但病家較滿意，連醫師、護士都覺得更有效率且可做更多的事。譬如現在病人只要三十分鐘就可知道需住院化學治療否。

美國醫界在律師環伺、消費者權利高漲以及媒體監視下，仍有如此缺陷。顯然，台灣進步的空間更多。好友賴其萬醫師經常呼籲醫界要自省，不然醫療將不能改進，他常在報章雜誌寫，也在各種場合一再地討論。筆者在此呼應，這確實是迫不及待的事情了！（作者任職於美St. Louis大學醫學院及Cardinal Glennon兒童醫院小兒科血液癌瘤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