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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塵浪裡”或“孤峰頂上”--王院長在歷史道路上的明智抉擇
立法院長王金平在國民黨主席選戰中儘管落敗,其未來動向及可能牽動的國民黨分合仍然受到外界的關注與重視。大體而言,外界對王院長未來動向不外乎兩種猜測:一是接受馬英九的邀請,擔任國民黨首席副主席,形成所謂的「王馬共治」;二是擁國民黨立院黨團自重,藉政黨內造之名,形成國民黨另一個權力核心,造成「王馬分治」。其實,這兩種選擇都是從「權力」的角度著眼,皆超脫不了既存的國民黨窠臼,無論王院長選擇何者,仍然只在他所自況的「紅塵浪裡」打滾,無法為個人創造「孤峰頂上」的新政治境界。王院長面臨敗選的挫敗,就現實而言,無疑是一個殘酷的、重大的打擊,但就歷史而言,卻反而提供他一條走出舊有框架,開創新局的道路。也就是王院長正好可以藉此次敗選,痛切檢討過去在「黨內鬥爭」與「朝野對抗」的包袱下延宕而無效率的立法院議事,真正發揮國會議長超然角色,使立法院成為促進國家進步的發動機,如此一來,王院長所享有的聲望與評價必然高於擔任政黨主席,只是不知王院長能否感知並把握這一歷史契機。
王院長的未來,如果著眼於現實的權力遊戲,無論是選擇與馬英九「共治」或「分治」,坦白說,大概可以斷定已經走到了個人政治生命的終點。在權力遊戲中,實力決定一切,「王馬共治」之說,是馬英九發乎真心也好,是安撫王派勢力的虛應敷衍也罷,以兩人得票數的懸殊差距,幾乎注定了這個「共治」必然徒具形式,絕不可能真正發揮作用。況且,在選舉過程中,王院長已被對手戴上「黑金」、「賄選」的帽子,形象遭到嚴重的污名化,而百口莫辯,一路處於挨打的不利境地,選後若接受首席副主席的安排,除了成就勝選者寬容大度的美名,並未能為自己洗刷惡名。換言之,「王馬共治」不僅名實不符,甚且在現實上,恐怕連「馬王共治」也不可得。若選擇分治之路,雖然名義上是追求分治,實際上則是以立法院黨團與黨中央對抗,乍看之下,王金平以國會議長之尊,領導第一大在野黨的國會議員,再加上親民黨及其他友軍相助,確實是一股龐大的政治勢力,但是國民黨的權力結構仍未內造化,決策並不是在國會,仍是黨主席藉著集中式的權力結構而當家作主,因此要形成「王馬分治」,恐怕是不切實際的妄想罷了。
尤甚者,此次選舉結果必然可以令王院長真正體悟,原來國民黨的體制與本質,是如此根深柢固的「深藍化」、「族群化」與「中國化」。王金平以一本省籍的出身,即便在眷村改建上出力頗多,更不惜大聲痛斥「李登輝路線是碗糕」、「台獨將引起戰爭」,向藍營交心輸誠,亦無力突破「深藍化的圍籬」、「族群化的籬笆」、「中國化的鐵幕」,而陷於慘敗的不堪境地。易言之,以王院長豐沛的政治歷練與深刻的人生閱歷,不可能對此艱困處境毫無特殊的感受吧,因此無論選擇「共治」或「分治」,抑無論安於現狀或圖謀再起,在現有國民黨的權力與族群結構與意識形態取向之下,恐怕是出路有限,而難有發揮餘地。不如跳脫現實權力競逐的範疇,好好扮演一位國會議長應有的角色,才是提升而非沈淪。
其實,當前台灣政治僵局的突破,更有待一位超黨派國會議長的誕生。在二千年政黨輪替之後,泛藍雖然喪失政權,淪為在野黨,但在國會仍居多數,因此便藉著此一多數而強力抵制、杯葛扁政府施政,使得政府陷入空轉,幾近癱瘓。而王院長雖被外界視為國民黨本土派領導人物,備受期待,冀能創造朝野合作的新局,但不管其真正意向、路線為何,在此一藍綠對抗的格局中,卻只能扮演以連戰為首的黨中央執行「逢扁必反」路線的工具,沒有任何轉圜迴旋空間。誠然,抵制政府施政,固因政黨立場所致,應非王院長的本意,但終究難以避免蒙上惡名,必為王院長心中之憾。而此時此刻,王院長雖然在黨主席選舉敗選,但塞翁失馬,焉知非福,只要王院長未來矢志作一個超然中立、以民眾福祉為優先的立法院長,則失之於黨主席的,一定可以在國會議長的職位上得到更大的榮耀與評價。
政黨輪替之後,朝野對峙幾近非理性,泛藍寧可與中國和解,卻敵視本土政權,攸關二千三百萬人生命與財產安全,也是泛藍執政時提出的重大軍購案屢遭泛藍抵制,即為明證。而王金平院長過去身處泛藍密佈的統派意識形態、大中國情結、族群意識的羅網之中,縱使有意化解朝野對立,恐亦心有餘而力不足。如今,王院長在黨主席選舉的落敗,誠如吾人分析,若仍執著於「共治」或「分治」的黨內權力遊戲,只會凸顯目光短淺與格局太小,未來的歷史評價恐怕只是「政客」之流而已,然而王院長若能由失敗中得到啟示,洗清滿身的泥巴,跳出黨派層次的「紅塵浪裡」,躍昇到「孤峰頂上」的國會議長制高點,凡事皆以民眾福祉為念,則吾人相信,這位現實權力遊戲的失敗者反而會得到更高的歷史評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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