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利時政府秏資約九億台幣進行「原子球」整修，希望重新抓住世人關愛的眼神。

原子球 爆發新魅力
重新擦亮布魯塞爾地標

文、攝影 ／張伯順
一九五八年比利時首都布魯塞爾舉辦萬國博覽會，誕生了以鐵分子放大1650億倍模型建造的「原子球」（Atomium ），共有九個鋁製大球高掛天空，球鏈形成一個超級龐然大物，震驚了全世界；隨著歲月流逝，「原子球」也畏懼年華老去，正在進行一項大規模「整容」工程，明年元月將以嶄新面貌重新開放，比利時政府誇下豪語：「『原子球』仍是人類最偉大的冒險。」

布魯塞爾地標高高掛
建築科技日新月益，自二十世紀末以來，紐約、巴黎、柏林、倫敦等國際大都會出現許多超炫的建築，從法國巴黎新凱旋門、西班牙畢爾包古根漢美術館到英國倫敦千禧之眼－－摩天輪等陸續問世，讓世人睜大了眼睛； 另一方面，貝聿銘、法蘭克蓋瑞、諾曼佛斯特、皮亞諾乃至安藤忠雄、黑川紀章等建築師名氣也快速竄升，作品各領風騷；但仔細來看，卻也不難發現，著名的設計案多半屬於居住空間、美術館、劇院乃至飛機場、捷運等城市公共空間規畫範疇，甚少有城市紀念性或地標性建築作品。

成功的紀念性建築要仰賴設計者才華，機遇卻是可遇不可求。一八八九年法國巴黎萬國博覽會誕生了「艾菲爾鐵塔」，一九五八年比利時布魯塞爾接續發表了「原子球」，也都是拜全球性文化活動的良機所賜。

「原子球」被視為呼籲人類和平利用原子能的劃時代建築；然而，世人喜新厭舊，口味轉變快速，九個大球走過近五十年歲月，名氣仍在，「人氣」卻遠不及巴黎艾菲爾鐵塔；為此，比利時政府不希望「原子球」只沈耽於昔日光采，理性解決球體佈滿了汙垢及機械老舊等問題，秏資2375萬歐元（約九億台幣 ）進行整修，希望「原子球」的美麗容顏再現，重新抓住世人關愛的眼神。

回顧一九五八年比京萬國博覽會興建「原子球」的創舉，其來有自。當時，世人對原子概念有新的認識，大家目睹蘇聯發射第一顆人造衛星的事實，全球核能高科技起動也形成了一股趨勢，比利時身為萬國博覽會的主辦國，為了迎接第二次世界大戰以後歐洲首度舉辦博覽會的盛事，博覽會以傳達人類對科學與人道主義思考為主軸，希望喚醒人類和平利用原子能的認知。「原子球」由工程師安德爾•瓦特根Andre Waterkeyn設計，它不僅成為博覽會的主角，也是展示比利時冶金工業、科技和建築實力的最佳利器。

布魯塞爾萬國博覽會共有四十六國參加，總計逾四千萬參觀人次，博覽會地點選在比京北郊Heysel區，占地兩百公頃，展覽場域與皇家公園、拉肯公園相連結，在視野廣闊的空間裡，九個金屬球體組合的「原子球」高懸於空中，形狀奇特，這組原子結構的大球總重二千四百噸，每個球直徑18公尺，最高的球離地102公尺，球與球之間有管道相通，距離29公尺；每根管道長23公尺，直徑3公尺，管道安裝有電動扶梯，觀賞者可以在球體內部自由穿梭，若搭電梯能在23秒抵達最高點。

「原子球」兼具博物館功能，安德爾•瓦特根先用十八個月做模型，又花了同樣時間建造完工，他大膽發揮了創意，以表達微小的原子概念為起步，從原子結構圖擷取靈感，建材運用了鋁合金金屬製造。「原子球」把原子結構視覺化，它可稱之為建築、工藝，也可當成一件巨型的戶外雕塑，球內闢有展覽空間，包括科技、航空、天文、氣象等項目，廣邀現代藝術家參與創作；基座是圓形接待大廳，頂部的球內有一家餐廳，無論仰望或鳥瞰，視覺滿足感無與倫比。

「原子球」在萬國博覽會大出風頭，立即成為布魯塞爾的新地標，從航空或陸路進入比京，都可瞧見遠處在陽光下熠熠發亮的九顆大球。「『原子球』同等於布魯塞爾的『艾菲爾鐵塔』！」這是各界給予它最簡明有力的讚語。

原子球面臨拆遷危機
雖然「原子球」在一夕之間成為最受世人注目的建築，卻在萬國博覽會六個月展期結束之後，一度面臨被拆遷的危機；此事曾讓比利時政府傷透了腦筋，結論是，「原子球」已經轟動了全世界，而且秏資甚鉅，拆除實在太可惜，延伸其紀念性價值更有意義；後來，布魯塞爾市政府出面統籌負責，達成了讓「原子球」在現址永久保存的協議。

布魯塞爾身為歐盟首都、北大西洋公約組織總部等國際政治地位的城市，比利時政府保留「原子球」是項明智的決定，近五十年來，「原子球」不僅是布魯塞爾最具代表性的建築，也成為重要的文化觀光資源； 不過，「九個大球掛在空中長達幾十年，又這麼重，它們快垮下來了…」、「球體間的焊接處已出現裂痕，『原子球』朝不保夕…」，這些都是長期以來比利時民眾心中的憂慮，坊間也有許多傳言；後來經過一些建築專家和組織鑑定背書，證實「原子球會掉下來」是無稽之談。

雖然「原子球」建築設計成就經得起時間的考驗，卻也因年代久遠、空氣汙染等問題，產生了球體外殼汰換、內部空間調整及機械更新等需求，整修工程要花大把銀子，比利時政府籌募了經費，去年三月起「原子球」正式關閉。

事實上，自九○年代起就引發各界討論「原子球」的未來走向，從定位、用途(要不要繼續使用) 一直到整修方式等，經費來源更是無法迴避的難題。如今，整修工程計畫付諸實現，比國的副總理Laurette Onkelinx充滿期待地說：「我們可以再次宣稱，『原子球』仍然是人類史上的偉大傑作」。

球體外殼民眾搶購
「原子球」整修工程計畫自二○○一年就已開始醞釀推動，由比利時聯邦政府及布魯塞爾市政府委員會統籌負責，整個工程授權Atomium asbl機構來執行。比國官方編列一千五百萬歐元預算，布魯塞爾市政府出資二百五十萬歐元，「原子球協會」負擔六百二十五萬歐元，再加上「歐洲區域基金」等捐款挹注，整修工程終於得以展開。二○○三年初先進行一些外觀工程改造，內部整修與燈光設計採比利時建築師Christine Conix與德國設計師Ingo Maurer跨國合作。

整個案子的最大挑戰是，如何在尊重一九五○年代「原子球」原始樣貌的前提之下，以現代的手法重新賦予新的生命，符合時代潮流，卻又不違逆原創設計的精神，帶給觀賞者另一股刺激和喜悅。

由於整修工程浩大，「原子球」自二○○三年初局部開放到二○○四年三月起全面關閉，工程如火如荼地進行著，地面四周已圍起施工籓籬，只見一個個專業人員吊掛在空中，用高科技器材把球體原有的鋁板換成鏡面不鏽鋼板，這是最高難度的工作，九個大球總共由九千塊鋁片貼成，先要花十月時間逐步汰換較高的五個球體外殼，接下來才輪到剩下的四個球。　

雖然原子球因整修無法進入參觀，有許多人不願錯過壯觀的施工場面，每天仍有仰慕者前往現場觀看，另也掀起民眾認購拆除的球體鋁片的熱潮。

工程執行單位Atomium asbl的做法是，把其中八千片賣給一家金屬回收公司，剩下一千片開放給民眾認購，每片售價一千歐元，每塊鋁片厚度1.2厘米，大小約2.4乘1.8公尺，鋁片都會刻上編號，還附有證明書，民眾認購的情況相當熱烈。

在比利時民眾心目中，「原子球」具有無可取代的地位，首度「整容」絕對是件大事，為此，今年元月起Atomium asbl機構和比利時兩大報－－《晚報》（Le Soir ）、《晨報》（De Morgen ）合作舉辦「為九顆大球命名活動」，以二十世紀在不同領域有傑出成就的比利時人物為對象，此一活動獲得民眾廣大回響，三月七日Atomium asbl總裁亨利西蒙斯公布九個大球的名字榜單，包括：諾貝爾文學獎得主梅特林克Maurice Maeterlinck、化學獎得主普里戈金Ylia Prigogine、電影巨匠導演亨利斯托克Henri Storck、音樂家羅拉伯貝斯科Lola Bobesco 、視覺藝術家馬賽布德雷爾斯Marcel Broodthaers等九位名人，「原子球」設計工程師 安德爾•瓦特根當然也名列其中。

雖然「原子球」因施工關閉，比國民眾卻不希望它完全消失，為此，展覽移師現址附近的館舍進行，「原子球紀念品商店」最近也進駐布魯塞爾國際機場；此外，比利時中壯輩知名作曲家勒華以「原子球」題材來譜曲，連同興建紀錄影片製作發行 DVD。

Atomium asbl機構也宣稱正在策畫一項慶祝「原子球」新開幕的特展，屆時將有一千平方公尺的展覽空間，展覽內容與觀賞者有親密互動，包準讓大家在九個大球裡面玩個痛快！

比利時人很感懷「原子球」興建時期的榮耀，畢竟，美國太空總署、披頭四合唱團乃至芭比娃娃的誕生，都是屬於那個年代。雖然最近歐盟憲法推動連番受挫，這些政治氛圍卻無法影響大家期待「原子球」即將重生的喜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