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由電子報

文◎龔萬輝
歷經近百年流變的馬華文學，究竟留下了什麼？論及馬華文學的「現代性」，彷彿也看見了各個時代的叛逆作家在文學史上所鑿刻的痕跡。七月九日和十日一連兩天在吉隆坡舉行的「馬華文學與現代性」國際研討會，邀得留台作家黃錦樹、陳大為、鍾怡雯等人回到馬來西亞，與當地的學者作家共同剖視馬華文學的各個時代層面，進一步探討馬華文學的現代性。國際研討會停辦多年，加上備受本地讀者矚目的諸位留台作家許久未曾在馬同台演說，因而吸引了兩百多名聽眾，可視為本年度馬華文壇的最大盛事之一。

由於本地的評論空間狹小，對於往往只能在報刊和校園內發聲的文學評論者而言，這也是藉此交出成績的時刻。在本屆研討會所提呈的十四篇論文，從宏觀論述、個別創作者的觀察到探討文類的經營，範圍涉及甚廣，更勾勒出馬華文學歷經喬遷南洋、英國殖民、日治時代、民族主義的沖刷和洗禮之後，所產生的畸零卻強韌的體質。面對馬華文學不被國家認同的窘境，黃錦樹所謂的「創傷現代性」，則展示了文學面對政治的無奈和堅持。文學的「現代性」必然起始於批判和反抗，本地學者莊華興和黃琦旺則分別以四十年代的左翼作家金枝芒和六七十年代的詩人牧羚奴（陳瑞獻）及張塵因（張景雲）做為其時的代表。

跨越界線的馬華文學
相對於在地觀察，任職台灣出版社編輯的胡金倫則羅列了六十年代至今在台灣出版的馬華文學書籍，一窺馬華文學在境外的流變和經營。馬華文學的「離散」和「流動」一向是旅居台灣的馬華作家特別關注的議題。張錦忠坦言，一部馬華文學史就是一部離散史，甚至大膽地預言了馬華文學最終會離棄母語（華文），而跨越至另一個語境。陳大為則指出了中國學界對馬華文學認識的匱乏和誤解。黃錦樹在陳大為提呈論文之後，在台上回以一句「其實不必去理會他們，這些言論會隨著時間消失」，引起了全場笑聲。在本地報刊上一向以尖銳言論和火爆個性見稱的黃錦樹，當天倒是一副談笑用兵模樣，緩和了不少研討會的嚴肅氣氛。

從作家觀察到當代文學形貌
有趣的是，在台上的留台作者本身也成為了論文研究的對象。高嘉謙和張依蘋分別討論了黃錦樹、陳大為和鍾怡雯三位留台作家的創作書寫。而許維賢則以導演蔡明亮的一系列電影作品探索身體敘事。一向專注於散文創作的鍾怡雯以「浪漫」開題，剖析溫瑞安以降在散文之中的浪漫情結，而至八十年代充滿憂患的校園散文作品，爬梳了馬華散文創作者以「浪漫」抵抗現實的傳統。同樣以散文這個文類做為課題的林春美，則以「嘉應散文獎」批判了參賽作品的同質性和評審口味。

檢視當代馬華文學的現代性，《星洲日報．文藝春秋》主編黃俊麟和本地評論者張光達分別以刊登在報章文藝版的作品，和年輕詩人的抽樣詩作，做了深刻的觀察。本屆的研討會，從第一場本地學者許文榮自馬華文學史的梳理開始，到各人對各時代的細微分析，對於馬華文學現代性的認識，至此有了一個雛形概貌。
「馬華文學與現代性」國際研討會在七月十日下午圓滿結束，熱情的聽眾在散會之後仍留在會場向作家們請教或索取簽名合照，久久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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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華民國94年7月14日星期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