調查員回家

■段洛川

接到調查局長葉盛茂的邀請函，請我們這些退休同仁春節前「回家團聚」。雖然已是氣溫攝氏十度的冬天，一股從心底升起的暖流，立刻趕走滿室瑟瑟的寒意。

退休多年，大概怕「近鄉情怯」，或是「退休症候」，一直沒有回過工作了四十年的調查局。是兩年前葉局長為徵求局史館文物的信函中幾句話「讓我們一起為調查局建構歷史，把調查局的精神鮮活起來，而您，也因此閃爍在調查局的歷史之中」，打動我久蟄的心懷；人生苦短，沒有必要再矜持，我終於把自己解放了出來。原來，我們刻意不去注意的事物，往往就是自己最在意的東西。

回顧剛剛退休的日子，真是無法適應。調查局的工作，緊張而忙碌，假日是人人渴望的。一旦退了休，天天是假日，就變成沒有假日了。終日恓恓惶惶。一個人孤伶伶地面對庭台落花，想到自己的告老還鄉；花落、人老相互映照，愴然共鳴。只有退一步思量：皇帝遜位，尚且冷落宮槐，梧桐夜雨，何況區區調查員？這才心裡扎實了點。

兩年來，走出了故步自封的陰霾，坦然接受現實，這才發現，敞開心胸之後，但見天高海更闊。尤其「展抱長青聯誼會」於今年九月正式向內政部註冊成立，退休同仁不必等待一年一度調查局的召喚，隨時可以聯誼，隨興舉辦活動，做多年來想做、愛做卻沒有時間做的事。是調查局的牽引，我們開創了另一段屬於自己的人生。退休，的確是工作的結束，快樂生活的開始。我們現在的特權是「高興」。

其實聯誼會中許多成員彼此並不熟稔，但因為調查員都經過訓練所「展抱山莊」的歷練，擁有共同的語言、文化、歷史記憶、行為模式和追求目標，「展抱」成了調查員心靈上共同經驗的家園。所以，調查員縱不認識卻能彼此關懷，非親非故但會相互扶持。

人，是群體動物，需要歸屬的社團。沒有歸屬的心靈，會感到無所依棲、孤單渺小，產生一種莫名的悲哀，甚而導致心智崩潰。群體互動與群體認同，是人的基本需求。

「回家」，是一種心靈寄託、一種感情的聯繫。回家的感覺，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