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親和的輸贏

■陳茂雄

本次立委選舉泛藍營過半，中國國民黨出現得意忘形的姿態，不只安排立法院的正副院長，連閣揆的人選都要介入，一時忘了中國國民黨的席次不只未過半，還只是第二大黨而已。由於「忘形」之故，竟將親民黨當作中國國民黨的一部分。若是泛藍營贏得總統大選，國親是否能和都還是未知數，沒有贏得總統寶座，國親和成功的或然率更低，因為當初連宋配時，他們認為必定可以贏得總統寶座，所以資源分配的約定是包括執政時的政治資源。總統選戰失敗，資源的分配就不能滿足當初的協定，要和當然更難。中國國民黨掌握絕大部分派系，立委選舉的配票又沒照顧到親民黨，所以兩黨之間漸行漸遠。總統選後的政黨補助金，中國國民黨幾乎獨吞，也是造成兩黨不和的重要原因，只是中國國民黨未察覺，還將親民黨當作中國國民黨的附屬黨，直到政壇上傳出民親和的訊息之後，他們才緊張。

從表面上看來，親民黨好像是贏家，不只民進黨拉攏，中國國民黨也緊抱不放。消除排宋條款的主張談了很久都沒有動靜，可是最近因為政壇上出現民親和的風聲，中國國民黨不得不急速將這個條款提出檯面。親民黨左右逢源只是表象，實質上已面臨泡沫化或分裂的危機。若國親和，那些吸收深藍色票源的政治人物必定愈來愈靠向中國國民黨；而那些吸收中性票源的政治人物將失去大量選票，因為中性選民一部分被中國國民黨的樁腳拉走，另一部分被泛綠營的台灣意識吸收，親民黨政治立場較中性的政治人物其空間被壓縮。若是民親和，其政治版圖可以往中間移，或許有人懷疑親民黨是否可以吸收淺綠的選票，這是他們太不瞭解台灣人的個性，台聯的政治人物有很多人昔日積極反台獨，今日卻變成台獨大將，台灣人不會計較政治人物昔日扮演什麼角色，他們只關心今日的表現。親民黨吸收中性選民的機會不必懷疑，倒是民親和會造成那些深藍選民所支持的政治人物投向中國國民黨，使親民黨正式分裂。

民進黨是執政黨，對在野黨釋出善意也無可厚非，因為多數民眾希望社會安定，所以民進黨動起民親和的念頭，只要社會安定，執政團隊比較容易交出亮麗的成績單。若政治資源分配得宜，促使民親和成功，泛執政團隊（泛綠營加上親民黨）在國會的席次變成絕對多數，最後一任的陳總統才能享受真正執政的權力，在歷史上也會有突出的地位，不過這些都還是在「夢想」的階段，就算民親和可以成功，也一樣很快就會分離，因為台灣不是內閣制國家，缺乏合作的機制。內閣制國家的行政權是依附在立法單位裡面，其內閣閣員（台灣的政務官）是由國會議員擔任，所以政黨合作的機制在於國會，因為政治資源的分配在於國會。台灣是行政與立法分立的國家，在國會協商政黨合作，卻在行政體系分配政治資源，國會議員不得兼任政務官，即使在國會可以造成民親和，到時候分配政務官時，國會議員並沒有任何好處，沒有利益的合作不容易維持，即使能夠今日和，也不能保證不會明日分。

民親和對民進黨的執政團隊是正面的，可是對民進黨的永續經營卻有負面的效應。泛綠營的人脈遠不如泛藍營，因政治立場所凝聚的泛綠支持者也遠不如因人脈所凝聚的泛藍支持者，所以泛綠營要贏得政權，必定要有重要因素凝聚中性選民。從黨外時代到今日的泛綠營，能夠賴以凝聚中性選民的只有中國國民黨的腐化以及悲情，然而中國國民黨已下野，將腐化的包袱拋棄，所以泛綠營的凝聚力量只靠悲情。早期是中國國民黨獨裁統治所產生的悲情，後期是中國打壓所產生的悲情。可是在民進黨執政之後，悲情逐漸消失。二○○○年民進黨執政之後，陳總統優先拜訪的不是人權鬥士或是人權被害者，而是迫害人權的元凶與幫凶，使人民對獨裁政權所產生的悲情消失殆盡。十年前民進黨與民主運動、台獨運動人士攜手合作，因革命情感的發揮而產生悲情的氣氛，可是在民進黨執政之後卻快速國民黨化，攜手合作的對象不是昔日的革命伙伴，而是依賴「交際」所產生朋友，分配政治資源的人有太多在十年前是不敢公開支持民進黨，這些新貴也沖淡了泛綠營的悲情。很顯然的，民進黨的危機在於悲情的消退。

二二八手護台灣的運動是陳總統勝選的重要因素，它產生被中國打壓的悲情。有人認定陳總統可以贏得總統選戰，代表泛綠營的悲情並未消失，事實不然，陳總統可以連任，除了二二八手護台灣運動以外，連宋配是更重要的原因：二○○○年的總統大選連戰與宋楚瑜彼此嚴厲砲轟對方的人格，可是在二○○四年的總統大選兩人卻說為台灣而合作，這一點中性選民是不能接受的，若當初沒有連宋配，歷史應該會改寫，因為悲情消失太多，民進黨已不可能依賴悲情而執政。

民親和，執政黨的阻力將減少，對執政團隊是利多，未來三年比較容易表現，可是對下屆的總統選戰不利，因為民親和會使民進黨消耗大量悲情，下屆總統贏的機會不多，更嚴重的若是為了民親和而修改自己的主張，將使民進黨變成小黨。民親和若失敗，未來的三年執政團隊不容易表現，可是在野黨的蠻橫加上對岸政權的打壓可以使民進黨因悲情而再度執政。以前四年泛藍營國會席次過半，民進黨都已度過，未來三年未必就度不過。民親和若破局，對民進黨而言雖未必就是福，但肯定不是禍。（作者陳茂雄╱李友會全國總會執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