錯誤的系統與健保政策才是焦點

■林應然

邱小妹的人球案外界多指向仁愛醫院「不仁不愛」，並以醫德淪喪責難兩位醫師，卻少探討事件的構成是許多誤失的集合。如果林致男醫師值班時在院且曾至急診室探視邱小妹，相信他的轉院決定還是不變的，因為依正常作業程序，如果仁愛醫院當時沒有加護病房為後盾，在該院開刀並非最佳選擇，轉院至有人力及設備的鄰院才是對的。問題是他不知道緊急連絡中心ＥＯＣ會連絡不到台北附近的加護病房，也不知道邱小妹會轉到如此遠的台中縣，更不知道緊急連絡中心ＥＯＣ的護理人員竟然會問其他醫院有沒有「神經外科加護病房」，而不只是問有沒有加護病房床位，以致被其他醫院以沒有「神經外科加護病房」回絕，因為只要設備夠、有床位，絕大部分的加護病房是各科可以共用的，端視何科醫師去照顧，就是何種加護病房，如果當時負責連絡加護病房床位的是主治醫師（而不是ＥＯＣ護理人員），對口也是主治醫師，將病人狀況詳細說明清楚，相信絕對會有不同的結果，也不會惹出如此大的風波，因為根據調查結果，台北市當時是有加護病床可以容納邱小妹的，不用轉送至台中沙鹿。

另外，許多醫界長者以年輕醫師術德兼「休」，苛責當前年輕醫師不能吃苦耐勞，說他們只想選輕鬆賺錢的科系，太過功利，使皮膚科等輕鬆科系成為當前畢業生的首選，以致掌管生死之門的內、外、婦、兒四大科淪為末流，深陷困境。可曾知道，大科不但要超時工作熬夜值急診病房班，又有重症住院及加護病房病人要照顧，醫療糾紛導致賠償的案件也不斷增多，但在現行健保制度下，醫師的給付診察費收入低落，即使辛苦熬到主治醫師，還是要連夜值班，薪水也大不如前，將來也不易開業，不像以前的醫師只要熬到主治醫師，就可解脫值班的痛苦，也可名利雙收。因此現今醫學系畢業生很少有意願要選擇四大科為未來志願。如果醫療所得差異不大，誰要去面對生死，誰要去值班，誰要牽腸掛肚住院病人，誰不想晚上可以安枕入眠，誰想面對生死醫療糾紛，誰想動輒百千萬的生死巨額賠償。只要求醫師們要有高尚的史懷哲情操，卻不探討醫療政策敗壞，導致「四大皆空」，豈有公理。生命無價，人命關天，卻非懲罰兩位醫師就可解決的。

（作者林應然╱台灣兒科醫學會秘書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