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黎世 死亡遊客的天堂？

編譯俞智敏╱特譯

在瑞士蘇黎世郊區一棟不起眼的四樓公寓裡，牆上掛著阿爾卑斯山美景的照片及一幅抽象畫作，房內有一張床和幾張椅子，此外還有許多被病患留下、再也用不著的柺杖。就在這間安靜的郊區公寓內，至少已有廿多名罹患末期病症的英國人在此度過人生的最後幾小時，包括最近為爭取自殺權而引發爭議的Ζ太太。

罹患無法醫治的腦部退化性疾病的Ζ太太，去年底才在倫敦高等法院贏得一項歷史性裁決，法官裁定病入膏肓的Ζ太太有權赴瑞士尋求安樂死，法院不會阻止Ζ先生帶妻子到海外終結生命。

不過由於英國法律規定，助人自殺者將面臨最重十四年有期徒刑，是歐洲國家中對自殺協助者求刑最重的，Ζ先生返回英國後有可能會遭到警方偵訊。

英國衛報曾獨家採訪到創辦非營利性安樂死組織Dignitas的瑞士人權律師明奈利，該組織自一九九八年成立以來，已協助全球各地的末期病患以有尊嚴的方式走完人生最後一程，光是英國就有逾五百人向該診所登記求死。多數病患都罹患了無法治癒的痛苦疾病，例如胰臟癌、乳癌或運動神經元疾病。然而也有些患者身體健全，但卻患有嚴重的精神疾病如精神分裂症或憂鬱症等。

曾被英國小報譏為「死亡醫生」，因此一直不願接受英國媒體採訪的明奈利在首度接受衛報訪問時表示，每個人都有權利求生或求死，但他也相信人沒有義務繼續活著，例如強迫老年人在沒有尊嚴的情況下繼續生存根本毫無意義，大家應接受人類希望自殺的需求，且應以協助自殺的方式來避免其他另有居心的風險。

明奈利指出，在與Dignitas組織接觸的病患中，有八成最後並沒有自殺，該組織光是提供協助自殺的可能性，就足以帶給病患安慰。也有些患者在最後關頭回心轉意，例一名二十七歲、患有多發性硬化症的愛爾蘭男子就在參觀過愛爾蘭文豪喬艾思的墓園後，決定打道回府。

明奈利表示，Dignitas協助病患自殺的程序很簡單，首先該組織會先審核病患提出的申請書，確定病患仍有判斷能力，而非受到親友或其他人的壓力尋死，接著患者即可在親屬陪伴下搭機來到明奈利在蘇黎世的寓所，不過也有人獨自前來。明奈利會再詢問患者是否確定求死，假如患者給予肯定答覆，明奈利就會打電話請醫師過來，醫師在與病患進行討論後，即開立足以致命的十五毫升巴比妥類藥物處方。

明奈利強調，多數病患在離世前的心情其實都很好，有些人甚至還想先欣賞一下蘇黎世的市區風光，到餐廳喝杯小酒或品嚐甜點。明奈利會在觀光結束後到藥局購買致命藥物，回到公寓後他就向病患道別，由Dignitas的員工替患者準備防嘔吐藥物，再給患者一杯加進了巴比妥藥物溶劑的水。由患者本人親自把藥物喝下肚去，或者啟動幫浦把藥物以靜脈注射的方式注入體內。患者在二到四分鐘內就會陷入深度昏迷，再也不會醒來。Dignitas員工稍後回到房間確定患者死亡後，再打電話報警，整個過程都由攝影機錄下，當警方帶著法醫及醫生抵達時，員工會讓他們看過影帶，證明患者的確是自殺身亡，再把影帶洗掉，遺體則被送往蘇黎世法醫學研究所，交由家屬火化。從患者抵達明奈利住所到遺體火化完成，大約只要三到五天。

明奈利強調，人都免不了一死，只是大家通常不願面對這個事實，「我們都是末期病患，因為生命本來就是一種經由性接觸所散佈的疾病，所有人最後百分之百都會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