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紫陽曾說 中國出路 就是民主化

記者蘇永耀╱台北-美國越洋連線專訪

八○年代任職中共中央黨校期間，曾近身觀察當時中國領導群的國策顧問阮銘，他昨日接受本報訪問時指出，趙紫陽一直堅持鎮壓八九民運是錯誤，因此，現在的胡錦濤政權將面臨如何公正評價趙紫陽，這也將是中國能否啟動政治改革的歷史契機。

以下為專訪紀要：

問：趙紫陽在黨內評價似乎不一，您的觀察為何？

答：趙紫陽的貢獻首先在農村改革，例如在四川試點廢除人民公社，八○年後中央便把趙紫陽叫上來，接替華國鋒辭去的總理職位，當時擔任總書記的胡耀邦負責政治改革，趙紫陽則把精力放在經濟體制改革，鄧小平曾肯定兩人，說天塌下來有胡、趙頂著。

不過，鄧小平後來便不支持政治改革，轉而支持反資產階級自由化的左派力量，因而造成例如「官倒」的貪污腐敗；但這與其怪罪趙紫陽推動的經濟開放，不如怪陳雲、王震、胡喬木這群搞所謂反精神污染、反政治改革等人大大鼓舞了貪污腐敗。

問：趙紫陽曾主張「新權威主義」，似乎鼓勵政治專權？

答：趙紫陽在這方面確實有所矛盾；一方面胡耀邦垮台後，趙紫陽仍希望「搞一點」政治改革，而提出所謂政治體制改革方案，也與鄧小平討論過政改方案，但反而引起鄧小平的誤解。

不過，應要肯定一點，鄧小平決定鎮壓八九民運時，他是中共政治局常委會裡頭唯一站出來反對鎮壓，當時李鵬與姚依林贊成鎮壓，喬石與胡啟立棄權，鄧小平則堅持鎮壓。

問：對趙紫陽的功過，您如何定位？

答：中國共產黨六屆四中全會說他「分裂黨」，但趙紫陽則一直沒有檢討，反而認為堅持鎮壓的作法是錯誤，並指中國的出路就是民主化道路；所以，從其一生立場來看，這也是留給後人最重要的示範。今天的中國還是面臨同樣的問題；中國經濟固然開放，但政治體制仍然封閉，貪污腐敗也比趙紫陽時代不知嚴重多少倍，要解決危機，還是要回到政治改革這個路子。

淚嗆天安門 注定老死胡同

編譯吳直耕╱特譯

「同學們，我們來得太晚了。對不起同學們了！」一九八九年五月十九日，時任中共總書記的趙紫陽拿著擴音器向聚集在天安門廣場上的學生喊話，呼籲他們解散集會。翌日，中國政府宣佈戒嚴，人民解放軍的坦克車緊接著在六月三、四日對學生進行血腥鎮壓，趙紫陽也在隨後的黨內鬥爭中黯然下台。

時代雜誌形容，趙紫陽是在「錯誤的地方跟錯誤的時間做了正確的事情」。趙紫陽出現在天安門廣場上時，已經是五月十九日接近午夜時刻，中國領導人正在敲定宣佈戒嚴的最後細節。趙紫陽原本可以跟著其他中央政治局常委在北京人民大會堂內開會，但疲憊的他眼眶泛著淚水，奮力穿越群眾並呼籲他們在還來得及之前趕快回家。但對示威者而言，一切都為時已晚。

趙紫陽出現在天安門廣場的原因至今仍是認識他的人之間的辯論焦點。有人主張他是為了取得籌碼對抗以李鵬為首的保守派，也有人認為他純粹是過於天真，誤判形勢。

失勢後的趙紫陽一直被軟禁在北京富強胡同的住宅，從此無人在公開場合見過他，一名居住在富強胡同的婦女表示，她知道趙紫陽住在附近，但不知道他是什麼人物。

不過，趙紫陽在海外仍受到相當推崇。中國海外民運人士連續多年積極推薦趙紫陽角逐諾貝爾和平獎，迄今已是第五年。每逢六四天安門事件週年，趙紫陽的處境也會被提及，他在海內外所享有的不同地位形成強烈對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