急診室的冬天╱仁愛神外醫師的一天…28小時

記者林相美╱調查報導

邱姓女童事件重創台北市立聯合醫院仁愛院區神經外科，原本吃緊的人力更形雪上加霜，若依照台北市衛生局長張珩所擘畫的遠景，其他院區神經外科理應適時調度支援。

然而，其他院區情況更糟，有的連住院醫師都沒有，主治醫師身兼住院醫師的工作，一年工作三百六十五天，天天「on call」，醫師抱怨，「要的是磨練，而非凌虐」。

市醫整併前後，不斷傳出醫師離職潮，不過，一位醫師透露，由於整體大環境不佳，雖然有醫師離院自行開業，或轉至其他醫院，但有的醫師只是嚷嚷而已，有的醫師到外闖蕩後，最後又回到市醫，加上外來借調的醫師，整體而言，市醫醫師並未大幅減少。

除了外界紛擾所造成的人力增減，市醫的部分科別始終飽受醫師人力不足所苦，外科比內科慘，外科裡又以神經外科、婦產科最慘，醫師形容，這是大環境的問題，神經外科事關腦袋，稍有不慎，不是一條人命不見，就是當場變成植物人，而婦產科必須廿四小時待命，尤其是健保實施後，這兩個科別，「低給付、高風險」，年輕人根本不願投入。

一位醫院的管理階層說，現在醫學院畢業生最熱門的選擇是皮膚科、其次為眼科或耳鼻喉科，因為「醫不死人，又可朝九晚五」。

以這次出事的仁愛院區神經外科為例，科裡有五名主治醫師，加上林致男等兩名住院醫師，堪稱各院區陣容最龐大的神外團隊。

但結果是，不僅林致男每個月必須值十五天的班，就連主治醫師也曾經創下持續工作廿八個小時的紀錄，連續開刀廿個小時後，接著又是白天尋常的門診、巡房，加護病房加上一般病房，每天必須巡床的病人最少也有廿個，醫師坦言，真的很吃力。

不過，其他院區的醫師表示，仁愛院區的情形已經是各院區最好的，其餘院區如和平院區僅有三名主治醫師，中興三名，忠孝及陽明更少，只有一名主治醫師，「校長兼撞鐘」，還得兼任住院醫師的工作。

也因此，這次仁愛的神經外科出事，當下失去兩名醫師的人力，亟需其他院區支援，但其他院區也愛莫能助。

一名主治醫師細數他每天的工作，旺季一個月十幾台的開刀，每週門診兩次，由於底下沒有住院醫師協助，他還得寫病歷、巡床，可說是一年三百六十五天，天天值班，如果病患在加護病房，整夜幾乎無法睡覺。

神經外科之外，婦產科的情形也好不到哪裡，有的院區雖然有十名以上的主治醫師，可以分攤兩名住院醫師的工作，不過，住院醫師還是曾經向長官透露，想要離開婦產科的心情。

婦產科醫師表示，婦產科的醫療爭議案件是各科最多，風險很高，但健保給付卻最低，以超音波檢查為例，婦產科超音波檢查的健保給付是所有科別裡最低。

因此，醫師也呼籲健保局，應重新檢討各個科別的健保給付，對於神經外科、婦產科等人才培育，也應制訂一套積極的方法，鼓勵後進的醫學畢業生勇敢投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