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醫與醫師分流 老法醫反彈

〔記者蔡宗勳╱嘉市報導〕立法院將於十八日委員會審議「法醫師法草案」，資深法醫顧問王約翰認為，其中「法醫師與醫師分流」的立法精神是開倒車的做法，並將影響到未來法醫師的素質，因此除了計畫籌組國家法醫師聯盟，喚起社會大眾了解法醫師在司法正義防線上的重要性外，幾位資深法醫顧問更積極串聯，計畫在審議當日，聯合人本基金會召開具公聽會性質的記者會，向國人說明為什麼要反對「法醫師與醫師分流」的立法精神。

獲聘擔任法務部法醫研究所顧問的台中榮民醫院病理部主任王約翰指出，一旦確立「法醫師與醫師分流」的立法精神，勢必違反國際潮流，因為由世界潮流趨勢觀點來看，不具醫師資格的法醫師已是末代仵作和驗屍官，如果台灣讓「法醫師與醫師分流」完成立法，不僅無法與先進國家的法醫學制、專業接軌，後遺症更是一籮筐。

王約翰表示，眾所周知，台灣的醫師不願成為法醫師的主要癥結是待遇、升遷與社會地位，屆時願由醫師轉任法醫師者將屈指可數，形成非醫師身分搶占法醫地盤，可能造成法醫界專業素質反淘汰惡性循環，進而影響司法審判的公正性。

同時，「法醫師與醫師分流」的結果，恐會造成無醫師資格的法醫師，其醫學知識和醫學專業技能的落差，尤其令人擔心的是，法醫師功能在於利用其醫學上的專業素養，進行法律上的鑑定和仲裁工作，應該是精準、可靠且足以採信，如果欠缺醫學專業，爭議將層出不窮。

王約翰強調，近年來，司法制度進入當事人進行主義、法庭上交互詰問與醫師參審制度，因此，法醫師鑑定結果的醫學專業闡釋能力要相當明確，才能在法庭上呈現事實真相，萬一素養不足，可能出現結論反反覆覆，甚至積非成是，形成顛倒黑白的狀態，造成司法審判上的困擾。

在提出「法醫師與醫師分流」立法不可行的觀點後，王約翰與多位資深法醫師研究之後，提出多項建議，首先是回歸世界潮流的「醫師晉升法醫師制度」，讓法醫師專業化；其次建立複合式法醫師養成訓練，向多方尋求由醫師進入法醫師的管道，避免現在法醫師缺額過多的窘況重演。

王約翰進一步表示，可以比照檢察事務官制度，建立「法醫事務官」與「法醫檢驗師」制度，輔助法醫師進行屍體勘驗、解剖及證物檢驗工作，最後還要建立「襄閱法醫師」制度，評鑑各地檢察署法醫師及法醫事務官的法醫案件。王約翰最後還呼籲中央成立專責法醫師機構，因為台灣需要解剖的屍體一年才兩千五百多具，而歐美先進國家三千具屍體才設置六位法醫師，如果每個地檢署都編制一位法醫師，不僅造成資源浪費，更因欠缺專業、先進設備，無法竟全功，如有專責機構，法醫師集中運用，購置最精密的檢驗設備，將需解剖屍體送入機構，就可以發揮事半功倍的效果，也沒有感染傳染病之虞。

法醫專業 不應犧牲

記者蔡宗勳╱特稿

法務部正推動「法醫師與醫師分流」的法醫師法，對資深法醫顧問王約翰而言，並不影響其工作權利，但基於讀書人良知及研究的興趣，為避免出現劣幣逐良幣的反淘汰現象，串聯多位法醫顧問挺身而出，強調法醫是維護人權的最後防線，也是挖掘事實的把關者，其醫學專業不容犧牲。

「屍體就是最大證據」，是法界人士常掛在嘴上的一句話，但如何從屍體找出破案關鍵，就不是用說得般容易，如果專業與學養能力不足，或是缺乏判斷力，很有可能讓線索隨著屍體埋入土地或火化，沈冤永遠無法昭雪，也因此，法務部推動「法醫師與醫師分流」立法精神時，資深法醫顧問立即跳出來據理力爭。

以往案例中，不乏可以看到法醫在案件中的重要性，如冷血殺人魔陳瑞欽謀殺兩位老婆及三位兒子詐領保險金案，雖然檢警對死亡原因感到納悶，但檢驗員相驗時因證據有限，都以意外死亡簽結，即使得知陳瑞欽領到大筆保險金，質疑陳某謀殺妻兒詐領保險金，可是因缺乏證據，以致對陳瑞欽沒轍，甚至陳瑞欽後來在南投又犯下一起強盜殺人案，向檢警自白五位妻兒的確是他所謀殺，檢方仍缺乏直接證據加以起訴，還得靠態度證據做旁證，陳瑞欽到法院時翻供，差一點又逃過法律制裁，所幸法醫顧問王約翰經由僅有的少許證物抽絲剝繭，找出預謀殺人的蛛絲馬跡，終於讓有限的證據說話，也才讓陳瑞欽啞口無言，俯首認罪。

如果陳瑞欽犯下第一樁謀殺妻子案時，即有學養俱佳的法醫師參與，試想，是否可能因而救了另五條人命。

王約翰認為維護死者人權是司法制度得以穩定的重要環節，法醫師無疑是維護人權的最後防線，因此，政府應建立健全的法醫師制度，而不是為補充法醫師的人力不足，忽略法醫師的醫學、病理等學養能力，否則司法正義防線將有潰決之虞，絕非國家之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