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蟬效應╱「殺」了兩個醫生之後…

記者洪素卿╱特稿

受虐兒邱小妹事件引起社會軒然大波，台北市衛生局在民怨難擋的情況下，經由連番「夜審」、「隔離訊問」，利用同仁間的不信任與心結，找到所謂真相。如果這次公佈的果真是最後真相，我們恭喜台北市衛生局費盡心力後，終於如願挖出「害群之馬」，找到兩個人負責承擔社會大眾的憤怒。

但在北市衛生局一味究責的情況下，邱小妹所承受的苦，卻可能因此無法換來其他民眾就醫的安全，事件完整真相反倒可能因此湮滅。

怎麼說呢﹖如果將這整起事件當成是一場延燒了整個大台北的惡火，則總醫師的錯誤充其量不過是個起火點。若非原本應該當作防火牆的急診主任醫師隨意放行，若非原該作為防火巷的ＥＯＣ無力調度，若非原該擔起救火隊的其他大醫院，隔岸觀火。一個小小總住院醫師燃起的火，又何能燒出台灣全民之怒﹗

如今，台北市衛生局拿起放大鏡檢視「起火點」，卻模糊了其他體系上的問題。先前媒體競相披露其他人球個案，已經凸顯此非單一個案問題，嚴格來說，其實是整個外傷醫療的問題。北病南送，這並非首例﹔南病北送更是常例。

台灣目前外傷醫療體系運作下，民眾只能碰運氣。送到的醫院人手充足、經驗老到，卻常常因為人滿為患，醫師只能盡量醫、盡力醫。

送到的醫院如果人少，卻可能稍事處理一番之後，兩手一攤，請你另請高明，因為根本沒能力處理。而若是醫師在近日的氛圍下，因為怕事，在超出自己和醫院能力範圍下，硬著頭皮開刀、收病患，又豈是病患之福。

但由於主管機關一味究責，我們看到的只有寒蟬效應，醫師人人自危。這真的是民眾所樂見的嗎﹖

外傷醫療是一種團隊競賽，以團隊力量與默契，與時間競賽，與死神競賽。在此競賽中，稍一不慎即可能挽回不了病患之生命。若不趁此時間找出真正發生原因，補強整體制度，改變不合理的現象，給醫師和病人一個安全的制度與環境，「殺了兩個神經外科醫師之後，天下不會因此太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