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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台鐵SA4101號花車次室內有著鑲嵌玻璃的華麗空間。 |
〈鐵道人與事〉文.攝影◎洪致文
華麗的火車光影演出
台鐵老花車的鑲嵌玻璃
火車的窗戶,通常都是以透明清亮為主,這或許是採光上的考量,因而少有車身會裝設光彩奪目的彩色玻璃。然而,為了增加豪華尊貴之氣,也想讓西洋歐風教堂裡那種炫麗彩色鑲嵌玻璃的迷人光影,能夠在達官貴人甚或皇族的座車中展現情調,台鐵歷史上有一輛空前絕後造於大正二年(一九一三年)三月的SA4101號花車,便曾裝設過這種歐風的彩色鑲嵌玻璃。
鑲嵌玻璃(Stained Glass)是一種從羅馬帝國時代就開始流傳的彩色鑲拼窗戶形式,特別是在早期歐洲的教堂相當容易看見。大約是九世紀時,開始有使用H形鉛條鑲嵌拼接彩色玻璃的技術。鑲嵌玻璃在經過幾個世紀的發展,到約十三世紀是其最鼎盛的黃金期;之後經過十六到十八世紀的不被重視,十九世紀時卻又因為玻璃技術的發達(透明度提高)又再度流行。日本在明治維新以後,也引進了這樣的彩色鑲嵌玻璃裝飾於西洋式的建築裡,不過初期的作品仍是由外國技師所完成。
根據日本方面的記載,鑲嵌玻璃技術真正導入日本,要從一八八六年東京工業學校送出一批建築技師到德國留學說起。這批技師中的宇野澤辰雄(原姓山本,養父姓宇野澤),一八八九年從德國學鑲嵌玻璃技藝回日本後,就此開啟日本鑲嵌玻璃德國派的風潮。而另一方面,一九○○年東京美術學校出身的小川三知,也於一九一○年從美國學得鑲嵌玻璃的技法歸國,因而以美國派的風格與宇野澤為代表的德國派分庭抗禮。
鑲嵌玻璃在製作的程序上,要先把各種顏色的玻璃依照設計圖樣切割好,再用鉛為主要原料(避免熱漲冷縮效應壓破玻璃)做成的H形長條,彎成所需形狀拼接圖案。因此,鑲嵌玻璃的特色,就在於每一塊彩色玻璃的周圍都有H形鉛條壓抵邊緣,如此所構成的圖案便有條紋勾邊的特殊效果。若以全都使用拼接鑲嵌完成的整面玻璃來看,由於每種顏色的玻璃燒製過程並不相同,因此各種彩色玻璃的紋路與質感都不太一樣,這樣的透光差異也是鑲嵌玻璃迷人的地方。
台灣在日本殖民時代的一些洋式建築,像是新公園內博物館、台灣總督府也都有相當華麗的鑲嵌玻璃。不過與日本一樣,很多二次大戰前漂亮的官方建築鑲嵌玻璃,都在戰爭的轟炸中被毀。畢竟,鑲嵌玻璃比之建築本體更為脆弱,只要震毀便得花費相當大的心力重修。在戰後經濟拮据的時代,這種歐風豪華的建築裝飾實在很難被認真重現。
在台灣鐵道歷史上,唯一一輛車上裝有鑲嵌玻璃的客車,是日本皇族多次搭乘的特別車第二號(戰後的SA4101號花車)。這輛車裝設鑲嵌玻璃的位置,是車內一般車窗上緣的長條形小窗,以及雙層車頂的通風窗。這些裝於車內的鑲嵌玻璃,雖然在外面光線的照射下,會於車廂內塑造出多樣的華麗光彩歐風氛圍,不過它們從外觀上卻是無法一眼看出——因為,鑲嵌玻璃的外側,還裝有另一層玻璃。
仔細分析車內的鑲嵌玻璃,可以發現屬於雙層車頂通風窗的部分,全車使用的圖案較為統一,是白花中間有黃色花蕊的圖樣。這部分使用的顏色為淺藍底、深淺不同的兩種綠葉、白色花瓣與黃色花蕊。
至於車窗上緣的長條形窗部分,全車僅有次室、臥室、便所洗面室有裝設。這部分的鑲嵌玻璃因為是裝於雙層車頂之下,因此圖案設計上也以接續上面雙層車頂之鑲嵌玻璃來做,所以不像上面彩繪玻璃有較多的淺藍天空留白,下面的部分反而是多了綠葉。裝於次室與便所盥洗室的長條形鑲嵌玻璃圖案非常類似,是種V字形的三瓣藍色花朵,葉子則有綠色與黃色,底為較淺的天藍色。
至於臥室,其鑲嵌玻璃又不一樣,可以看到一淺圓弧形類似草地的淺綠色地,長出一棵深淺不同綠色的長形葉,兩邊則有一串可愛的白花,壓底的則是淺藍色。整輛車內最漂亮的鑲嵌玻璃空間,不是貴賓搭乘的御座所,反而是在貴賓門裝設處的次室。因為在次室裡,擺設家具較少,所以感覺空間也較大,很容易讓鑲嵌玻璃的光彩在足夠的光線溢射下產生炫麗的效果。
這輛車雖然到處都可見細心製造出的豪華歐風氣息,但卻也有部分在後來被粗魯地破壞。像是戰後改造的臥室,雖然鑲嵌玻璃也頗為可觀,但是為了遮擋光線,竟然粗暴地在雕花的木構上釘了金屬鐵杆,然後掛起完全不搭的藍色布幔遮陽。這整輛車被破壞最多的空間,非此臥室莫屬。因此,未來如何讓這段美麗的彩色玻璃空間恢復光彩,恐怕需要很多鑲嵌玻璃與木構修復專業技術的協助才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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