疲弱不堪的股市是要告訴我們什麼？

■黃天麟

二○○四年，對世界的股市來說，算是不錯的一年，新加坡漲了二十一點六四％，南韓二十七點二五％，印尼三十三點八五％，菲律賓二十五點○六％，一向表現無力的日本也漲了十四點九八％，但台灣只漲了四點二三％。國人都在期望一月的行情，但紅盤一開卻令人大失所望，到一月七日的第一個星期加權指數就大跌了二○三點七點，跌幅三點三％。雖說是受美國股市下挫影響，但同一期間，日本、韓國僅跌了零點四八％及二點七九％，泰國反而大漲四點二五％，新加坡也漲了一點一八％，菲、馬也都屬漲升之局，可以說我國股市是亞洲國家中表現最差的一個。何以至此？軟趴趴的台灣股市要表示給我們的是什麼？這是股友們，也是全體國人都需認真思索的問題。

讓我們回顧一下去年的二二八吧！那天超過二百萬的國人勇敢地站了出來，手牽手，向中國說了ＮＯ，亦向世界表達了台灣人愛和平、反飛彈的心聲。次日（三月一日）股市大漲一三七點八九點，收六八八八點四三點，四天後的三月五日更創了去年最高的七一三五點，若從二○○二年十月十一日收盤的三八四五點起算，此波整整上升了三二九○點，漲幅達八十五點六％。也可以說，自從二○○二年八月三日陳水扁總統提出了「一邊一國」之後不久，台灣的股市就開始轉入上升之路，且不因制憲論或防禦性公投而稍有休歇，反因九六正名大遊行及二二八守護台灣等「台灣主體意識」之高亢而更加穩固其步伐，成功地將阿扁總統推上連任之路，也打破了「兩岸關係不搞好，台灣經濟就不好」的誤人欺民歪論。

可惜，這一股「台灣主體」的熱潮在三月二十日阿扁總統連任之後迅速退潮。泛藍長達一個多月在總統府前之示威抗議，不但成功折損了台灣主體意識的鋒芒，也在勝選的執政團體內產生「理屈的幻覺」。民進黨青壯派的「新文化論述」即是此種幻覺的產物。「新文化論述」雖是回應了族群裂痕的嚴重問題，但卻也無意中將「台灣主體意識」打進斲裂族群的範疇成為罪魁禍首，在某種程度上也正當化了泛藍的抗爭行為。從此，泛綠「愛台灣」、「正名」的訴求在民眾的心目中失去了如過去的號召力量。台灣主體認同迅速在民間退潮，種下了立委選舉泛綠敗選的要因。

隨「台灣主體」認同的式微，凝結在台灣股市的一股社會力量也迅速消失，台灣本土資金的外移，廠商之心向中國也可以說是社會凝聚力量消失的一種必然。去年一年，國人對中國之投資（投審會核准數），比前年足足增加了五十二％，隨著ＯＢＵ業務之鬆綁，國內資金透過ＯＢＵ匯往中國金額暴增，僅十月份就逼近七十億美元（折合新台幣二千二百億元），完全掩蓋了五點九三％的經濟成長的光芒，也抵銷了外資八月以來高達二千多億元的買超，股市當然失去了應有的動能。

立委選戰之失利是「台灣主體意識」自我污名化後的必然結果。選後代之而起的即是一片「協商」、「妥協」與對中國「求和」的氣氛與訴求。此種妥協的氣氛與訴求除加速國人投資資金之外逃外，亦必將使台灣在「直航」問題上更會屈就於中國之條件，把台灣帶上與中國經濟統合之不歸路，在往後的三年更進一步深化與中國之結合，選前的「海洋國家」之設計亦將被束之高閣，而不見蹤影。

直航可以「救台」嗎？「直航」對台灣可能是最後的一服「經濟嗎啡」。「嗎啡」可迅速紓解病情，但暫時的紓解也蘊藏了對內臟機能的破壞與弱化。直航當會暫時刺激泛藍的民心，但也會加速資金與人才之西移，台灣或許還可以維持低度或中低度的成長，但畢竟會遠低於中樞中國而逐步邊陲化。台灣勞工朋友的薪資，亦會在中國廉價勞工的競合下無法提升，甚至得接受實質的調降，以滿足企業家的要求。國內投資將成為幾家企業的舞台，而不及於經濟的全面，國內需求自然無法提升。股市，或許仍然會有定期的反彈，但長期動能之提高也將更為渺茫。

這些可能就是我國年初弱勢的股市行情所要告訴我們的。我們是不是還要以「擋也擋不住」、「必然的趨勢」來接受這一新的布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