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格蘭跨年慶典 徹夜狂歡

文■駐歐洲特派記者胡蕙寧

跨年除夕的迎新習俗，在整個歐洲繼耶誕節長假之後，幾乎都不脫「倒數跨年大派對」，年輕人利用這個「西方年節名目」搞名堂，呼朋引伴出門跟朋友跳舞尋樂，歐洲從東掃到北海邊，可以發現蘇格蘭在這個時節也有個相傳世紀的老習俗，湯金（E. T. Tonkin）博士在北英格蘭為本報介紹說：「霍格莫內（Hogmanay）」就正在此時出爐。

「霍格莫內」 是新年之意

「霍格莫內」其實就是蘇格蘭話裡的「新年」，這是每年固定在西曆十二月三十一日當天舉行到隔天的慶典。

這項年度慶典當然不只在蘇格蘭盛行，從英倫北邊發源後也往下蔓延到英格蘭與威爾斯省區，新年除夕當天一早就有節目上街頭，人潮持續增加一直到跨年倒數新年，之後力氣足夠的人呢，還有新年晚會或派對等著你鬧通宵。

要問「霍格莫內」的典故，到目前為止沒人敢百分之百打包票地正確說出，有人猜測說是蓋爾語（Gaelic）中的「新早晨（oge maidne）」；有人說是安格魯薩克遜語（Anglo-Saxon）中的「聖月（Haleg Monath）」；也有人認為是法國諾曼人從老法語中源出的「新年禮物（anguillanneuf）」，或是佛蘭米斯語（Flemish）中的「高、大（hoog）」等等，眾說紛紜各有說法，信與不信就任君隨意啦！

蘇格蘭「新年」霍格莫內的起源，據說這該是早期異教徒在深冬對太陽與火神的祭祀，基督徒原先並不採納這種節慶，但在歲月不斷演進後，變成冬天的農神節（Saturnalia），這可是羅馬人的盛大慶典，連受刑人都可以暫時解禁共同慶祝鬧翻天。

這些典禮卻在北歐海盜維京人來到蘇格蘭後淡化，因為維京人只慶祝耶誕節，還長假一慶就是十二天，也有稱之為「狂歡日」。

因為節慶時日太接近，於是耶誕節慶典逐漸取代農神節在蘇格蘭盛行，但沒人知道到底多少人在農神節地下化後，還偷偷摸摸地舉行慶典？而其實這樣做多少有些危險，一來被當成異教徒可能有殺身之禍；二來節慶就是要熱鬧，偷偷摸摸地還慶祝什麼呢？

文獻說一直到十七世紀末，霍格莫內的蘇格蘭新年才又開始抬頭，這一抬不但揚眉吐氣被賦予了新意義，更持續發展，規模擴大到摩登新世紀。

而真的把這個慶典當成吸引觀光客標的而推動「國際化上演」的，其實是從一九九二年愛丁堡主辦歐洲聯盟跨國會議開始。

那次霍格莫內慶典的趁勢推出，效果成功得令人難以忘懷，從此蘇格蘭大城市「記取甜果」，紛紛舉辦充滿「蘇格蘭味」的除夕霍格莫內跨年慶，吸引觀光客橫掃蘇格蘭。這個時間，從愛丁堡、格拉斯哥到史特寧（Stirling）都看得到霍格莫內正上演，千禧年那一次更是擴大舉辦到讓過去所有人先是屏息以待，接下來刮目相看。

要到英國的戶外街頭倒數迎新，有一條歌絕對要先練一下，那就是Auld Lang Syne這首歌。這條老歌原來據說是用老蘇格蘭話填詞，當時一般蘇格蘭居民都可以朗朗上口，一七○七年蘇格蘭議會解散與英格蘭合併後，歌詞就被蘇格蘭詩人羅比•伯恩斯（Rabbie Burns）用一首傳統詩歌重改過，成為今日的模樣。

而霍格莫內的蘇格蘭新年當然也是要「有火襄助」的，不管是點火把或是燃爆竹，這火光跟東方的意義也很像，就是點亮跨年時，意義是讓今年積存的知識走續到明年，不但讓人「新亮跨入下一個未知的時節」，也意喻著「把黑暗的所有留在過去」，傳說中如果把火獻給神，更是有「點燃希望光明前途」的意義。

火光之外，跨年時刻在蘇格蘭也是「很有名堂」的，這首先就要說到蘇格蘭文化中很重要的「跨年第一步（First Footing）」，這麼重要的一步當然已經不只在蘇格蘭流行了，經年累月早就南跨下去英格蘭，很多非蘇格蘭的英國家庭也很愛在年節玩這個「有趣玩意」。

「跨年第一步」在蘇格蘭傳說中，認為新年這第一步要是「走得好」，來年這家就會昌榮好運到。

而蘇格蘭First Footing的第一步可不是自己走喔，而是在跨年之後「第一個走入你家的人」才是關鍵因素。

傳統上這個人被希望是個「高又黑帥的陌生人」，他在門前出現時手上該拿有一塊可以象徵起火溫暖的黑炭，或是一塊象徵來年好食的甜食，或是一個象徵財富的銅板。

蘇格蘭住家主人在這樣一位紳士「帶著以上禮物」站到門前時，不但要立刻邀請這位來客入門，在客人將黑炭放入火爐中（如果這家人還有火爐而不是用電爐）之後，還要記得給他端上食物或威士忌，讓客人飽餐豪飲一頓，據說威士忌可以用傳統蘇格蘭融合麥酒、肉豆蔻與威士忌調成的黑特派（Het Pint）來取代，就看主人願意上怎樣的酒菜。

這個First Footing傳統是怎麼來的呢？好奇的觀光客一定會這樣問。

第一個訪客 好運享特權

有一種說法據稱是來自過去「對維京人的恐懼」，這些北海小英雄的老祖宗在老蘇格蘭人心目中可是超恐怖的，他們在四到十二世紀之間就是跨海而來強搶掠奪，不管是蘇格蘭居民的財產或是女人都包了，橫禍四生，據說這些北海強盜都是金髮白膚的強壯陌生人，遠遠看來就很好辨認。

可能就是這種「白強盜」的印象在蘇格蘭老居民心中被痛恨得根深柢固，所以蘇格蘭人希望跨年見到的是「黑帥陌生人」，那象徵著可以避免下一年裡被掠奪強取的悲慘災難吧！

在蘇格蘭被主人挑來當個「來年第一步跨入者」的人，除了大吃大喝一頓外，據說根據傳統還有個「特權可享」，那就是要求屋內在場每位女士獻個特別香吻，所以如果有一天你到蘇格蘭做客，還有幸被挑上擔任這項榮耀時，完成後可別忘了這項「禮遇」喔！（反過來女生應該也可以要求在場男士獻吻吧，英國該是講求男女平等的國家……）

當然，這年頭要等跨年時「剛好」有這樣一位陌生人出現在門口可不容易，聰明的蘇格蘭、英格蘭到威爾斯人就「自己做人」，流行主人先就安排這個人選，以求來年好運。

於是在英國的除夕夜，經常在倒數前十分鐘就看主人「開始逐客」，一聲吆呼就把客人都趕到門外去，然後要指定的「相中人選」手上拿著所有象徵溫暖、食物與財富的三樣東西，跨年一過就這樣入門，來客互相親吻祝福新年到後，彼此再來開香檳迎新。

國際化派對 要購入場券

新時代的蘇格蘭跨年其實也已經親友化，也就是一堆人先在酒館相聚，之後一家訪過一家，這家吃吃那家喝喝左聊右玩的，最後聚到主持今年跨年的家庭去，吃飯倒數一起迎新。

朋友圈親人族可能混在一起，每年做東的人家不相同，就是互相輪流討個熱鬧，還加上有人跟你互祝好運。互相交換過年禮物的也有人家流行，但必須等到午夜鐘響跨年之後才能進行，接下來就是跟耶誕節儀式相似的場景：禮物互換、拆包、驚喜與感激（或偷偷生氣）。

愛丁堡、格拉斯哥等蘇格蘭大城將霍格莫內「新年國際化」後，幾乎就像一場大型街頭音樂派對（street party）一般，必須事前預購入場券才能進到特定地點。

這些入場券事前就可以有賣出超過十萬張的紀錄，而當天街頭湧出四十五萬到七十五萬人潮，更是可以預期的人數，所以把跨年也變成像愛丁堡藝術節一般的賣票生意來做，據說是因為一九九六到九七跨年那一次，因為三十萬以上的人潮湧出街頭造成壅塞，有人因而受傷所致，從此主辦單位就「以門票出售來事先控制人潮量」，要玩就要先交錢「做規劃」。

這些慶典包括街頭藝術都在除夕當天就依照節目表，在各角落分頭上演。

來客可以到處走看，也許身邊突然就是一個表演者跳出，讓你驚奇一下笑著過年，蘇格蘭霍格莫內新年節慶一直持續到午夜鐘響，這正是跨年高潮的樂舞標誌，迎新的人們會在爆竹聲中高唱Auld Lang Syne這首歌，然後互相親吻碰臉恭賀新年。

這時歡樂喜共享，賀年無國界；不管你來自何方，是不是陌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