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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由價值,轉型正義
李敏勇
台灣商人曾經創造出開拓者的形象。拎著一只皮箱跑遍世界尋求商機的故事,在戒嚴時代開展出政治壓抑下的經濟繁榮形貌。曾幾何時,「台商」卻成了利己、徇私的角色。為了方便有事而顯現在「包機直航」台灣與中國之間的形勢,背後的中國統戰陰謀得逞,以及台灣在外部步步進逼和裡應的合作之下的不確定風險。
世界怎麼看台灣?一個會賺錢但遲遲無法建構真正主權獨立國家的島嶼。在一九四五年八月十五日結束二戰後,亞洲各被殖民國家紛紛獨立時,只會歡迎祖國而造成另一個類殖民時代的到臨。捲入類殖民者的內戰殘餘,有幸在自己的國度經由民主選舉稍稍改變了類殖民統治權力、一黨長期獨占統治,卻又得面對「黃雀」在後的吞噬。
在許多亞洲殖民解放國家,二戰後的獨立,開展的是自由資本主義和共產主義兩種獨立派力量的鬥爭。朝鮮分裂為南北韓;越南分裂為南北越,之後又經由內戰一統化,以及許多東南亞國家左右政治力量在體制內、外的政治競爭、鬥爭,就是例子。但記住,這些國家都從殖民地解放、尋求的都是獨立國家的形貌。
獨立,意味著自由之路。相對於台商被傳播媒體塑造為歡欣包機直航台灣與中國之間,無視侵略者風險的印象,中國盤古樂團二名樂手在瑞典獲政治庇護的消息,相對顯得令人矚目和深思。二○○四年,台灣總統大選前,來台演唱的盤古樂團樂手敖博和段信軍,高唱「獨立一天,也比不獨立好╱獨立一秒鐘,也比不獨立好」;他們並且說:「我第一次到台灣,我第一次到人間,我第一次見到了自由,我一定要讓我的祖國成為人間。」請注意,他們還說:「陳水扁是台灣的良心」,因為阿扁總統和民進黨「他們沒有犯下血債」,相對競爭的「國民黨、共產黨都有」。
台商在中國,追逐的是商業利益,而中國的樂手和許多民運份子被迫流亡異域,為的是人的良心。相形之下,台灣這個島嶼,向世界發出的信息是什麼?既無法完全取代國民黨,又面對共產黨,台灣政治改革運動一路走過來,瓶頸和侷限掣肘在眼前。邁入新世紀,政黨輪替在開創和停滯之間,只維持權力的恐怖平衡。比起其他亞洲國家,台灣畢竟只是買賣人的國度,寧靜革命的修辭為政治學下了一個美麗但不太真實的註腳,因為這樣的革命只是未完成的革命。
解釋權是操之在殖民體制中國意理手上的。台灣的買賣人政治,缺乏文化復權的意義力量,雖然人多勢眾,但彷彿只占據脖子以下的人的身體,支撐著一個主宰思想、視野的別人腦袋。台灣殖民體制的少數統治原理,存在於這樣的關係構造裡。包機直航被美化、三通被催促,保持現狀被鼓吹│而這就是共同維護殖民體制,以一部外來憲法做為國家綱領,就等著中國的處理。
辜振甫的一生被美化、被頌揚,而忽視其生為台灣人的悲哀。從日本殖民統治到國民黨中國的類殖民統治,甚至共產黨中國的其他形式對台染指,委曲求全的因應之道視為「謙沖致和」,沒有比這樣的語言更偽善了。這種偽善的語言情境,甚至宰制著台灣追尋獨立和民主化人民支持的政治改革力量。真正的自由之路的追尋,被權宜之計替代,買賣人的邏輯暴露無遺。
兩岸的仇恨和衝突,原來是國民黨和共產黨的歷史包袱。台灣人民,甚至一九四九年隨國民黨中國逃亡來台的非黨人,與此何關?仇恨和衝突,因為在確立兩個主權獨立國家,發展和平、友好關係情境之後才會真正消解,不是共產黨中國取國民黨中國而後已,也不是共產黨和國民黨合力謀台可得。國民黨、共產黨應該體認這樣的道理,台灣追尋獨立和民主化人民支持的政治改革力量,更應該深切體認。
買賣人的國度不是理想的國度,只有權宜之計也不能建構真正的國家。「謙沖致和」的偽善氣息橫越在社會,會成為迷惘和迷障,影響正常的文化視野。看看獨立的朝鮮分裂後的南韓,他們在歷史決算呈現的文化視野所支持的進步力量,甚至在經濟上已逐漸趕上經濟至上主義的台灣。只有經濟觀,不會發展經濟的坦途,還需要文化、文化、文化,特別是追尋獨立和民主化的文化形貌,核心的自由價值,自由人而不是買賣人的權利和責任。
(作者李敏勇,詩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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