葡萄配美酒 瘋狂除夕夜

文◎駐歐洲特派記者胡蕙寧

來自西班牙的路易茲 - 裴瑞茲（V. L. Ruiz－Perez）博士常住馬德里，接受本報訪問時表示，新年除夕的重頭戲，在西班牙一項絕對不能錯過的就是將為下一年度帶來好運的「吞葡萄習俗」。

鐘聲十二響 一響吞一顆

在西班牙，倒數的最後十二秒會出現教堂鳴鐘，於是在最後的十二響時，西班牙人習慣把準備好的葡萄拿出來，一響塞一顆放在嘴裡嚼，記住：在「最後一聲跨年響鐘」能夠把十二顆葡萄一起嚼碎吞下去的人，那你明年運氣可就好當頭啦！

而在除夕跨年最後吞下「十二個」象徵物的習俗其實不只在西班牙。

葡萄牙是吞十二顆小白無子葡萄（sultanas），在義大利是吞下十二湯匙的扁豆（lentils，請看好是十二湯匙，不是十二顆喔），路易茲－裴瑞茲說，新年除夕夜在西班牙該吃什麼，原則上並不像英國耶誕節一般有著通俗的「火雞餐」、德國年節的「扁豆湯」上陣，在西班牙通常就是各家各有喜好。

路易茲 - 裴瑞茲說，吞葡萄是西班牙為新年求福的「外在戲」，還有一項大家都知道的「內在秘訣」，就是在除夕當天「穿著紅色內衣過年」，所以年底在西班牙大賣的不只是葡萄與酒精，紅色內衣也是上架好銷的「幸運密器」。

葡萄配酒 祈求好運道

路易茲 - 裴瑞茲告訴本報記者，如果你在新年除夕跑進馬德里，不妨到市中心「太陽門（Puerta del Sol）」廣場瞧瞧，那裡因為有世界有名的響鐘坐鎮，除夕夜保證你看得到一大堆人在那裡跺腳等，就看他們裹在大衣裡，一手是十二顆葡萄，另一手就是去寒的好酒等著了，香檳、CAVA或是Cider都隨你。

此時大家眼光一致、耳朵豎起，鐘聲響起就開始往嘴裡塞葡萄，完全不用口令就動作劃一，整齊有序到不行，那畫面實在有趣。

路易茲 - 裴瑞茲說，離開馬德里的各地方教堂也會在這除夕的最後十二響敲鐘，西班牙有些家庭會攜家帶眷一起到教堂廣場「望鐘吞葡萄」，為下一年度祈福。吞完葡萄又喝完酒，除夕跨年儀式可還沒完，接下來就是跟歐陸其他所有國家一般，新年派對就隆重上場啦。有力氣的年輕人可以跳上一整夜，用歌聲舞步開啟這「新年的第一夜」。

而葡萄吞完不管有沒有噎到，新的一年就一定到，這時是開酒互敬配嘴中的葡萄殘汁，然後跟朋友與身邊的陌生人交換親吻祝福新年，希望未來的十二個月一切美好順利。

路易茲 - 裴瑞茲說，這件「除夕大事」之盛大隆重，西班牙上下「沒人敢輕視」，不只是在這「最後的時刻」地鐵捷運都停開（因為司機也要吞葡萄），連攝影機都早已架好，讓趕不到太陽門現場的人可以在家裡開電視「看著螢幕跟著吞」，路易茲 - 裴瑞茲說他就是不想出門擠人的那種人，這個時刻通常是開著電視拿著葡萄「與全家一起吞」。

路易茲 - 裴瑞茲強調說，事前檢查那座太陽門名鐘更是每年底市政府的超級大事，不然一堆人等著吃葡萄，鐘卻不響，那這下子可就有人要整年挨罵，路易茲 - 裴瑞茲說，那鐘不響試試看，第二天的西班牙報紙一定會用頭條「重大國難（national disaster）」來形容這場可以貽笑萬年的「開年之災」。

西班牙年節就是有人這樣過的，先是跨年迎新吞葡萄許好運、再來新年派對玩通宵、新年中午還有媽媽味的西班牙炒海鮮飯隆重上場，吵你睡大覺，跟蘇格蘭不同，與台灣、法國、德國、美國也都不相同。

而新年求運的花招在西班牙實在繁不勝繁，還有一種讓下年度希望外出旅行的人圓夢的說法是：除夕夜跨年時提起你的行囊，繞著你的住家先走上一圈，然後轉向市中心廣場，一路走去。據說這麼一做，你下一年度「出遊之夢」就非常容易夢想成真了。

路易茲 - 裴瑞茲卻說問題是在西班牙跨年倒數，大家都忙著吞葡萄配好酒，誰還有空光為了「想要旅行一個夢想而已」，在這個決定性的「重要時刻」帶著空行李去冷空氣裡走繞？當然就有人「採取折衷」，先提行李繞過後再來吞葡萄，那這除夕一晚要做的事情可就忙透了！

圍爐大餐 不出傳統美食

路易茲 - 裴瑞茲告訴本報，出現在餐桌上的除夕大餐其實通常「不出傳統西班牙美食」，像是主菜之前西班牙人喜歡先吃的開胃前菜「塔巴斯（tapas）」，這是多種不同口味所做成的一小盤一小盤佐麵包熱冷食，份量都不大，但是種類很多，像是奶油大蒜蘑菇、羊乳酪起司、各式香腸、奶油煎剝蝦、番茄汁煮碎豬肉丸等等，讓人開胃配話先就「預熱氣氛」。

西班牙海鮮是年節不可或缺的桌上菜，說到主食大魚大蝦大肉都很受歡迎，要炒、煎、煮、蒸、加米、加麵條或加馬鈴薯，全看「西班牙媽媽當家做主」的巧思。

他認為除夕夜的年菜在西班牙很變化多端，並不像耶誕節在當地有著特定的佐料或吃食。像是西班牙耶誕節會有家庭喜歡吃含有杏仁、蜂蜜與糖漿所佐伴的晚餐魚主食，並將這種「甜蜜氣氛」視為傳統，這在新年除夕夜就沒有這種「特定飲食」。

西班牙新年除夕雖然沒有特定餐點，但是酒類就「相對特定」了，像是Rioja、Penedes、 Alvariño、Ribera、de Duero、或是芒卡（Mancha）葡萄酒等等就是通常的「佐餐飲料」，而最後回到傳統的Cava更是不能少，他說來自卡塔如尼亞（Catalunia）的Cava很受喜愛，來自奧斯徒瑞亞斯（Asturias）的甜調酒Cider也有人在這時喝。

西班牙小孩是參加所有跨年祈福活動的，包括吞葡萄；當然除了要為他們挑選小一點的葡萄外，酒精也要控制一下。而經過一夜的狂歡，新年第一天，大多數西班牙人都是醉昏累倒的，有些家長會把孩子在午餐時間挖起，這時候西班牙海鮮炒飯「帕ㄟ亞（paella）」就是挺典型的「新年第一餐」了。

別小看這聞名世界新年首餐的西班牙海鮮炒飯喔，首先，這沒有任何西班牙主婦願意做「單人份」，要就是一大鍋，多人圍吃才夠味。

而「怎樣的味」才能讓飯裡夠上海鮮味？蝦子要不要剝殼、蛤蟆要採多大、乾白酒（Dry white wine）、橄欖油、洋蔥、胡椒、番茄、扁豆、蘑菇、米飯、雞絲或雞塊含骨要放多少量……，真的，你不會找到任何西班牙餐館或家庭主婦給你一套「標準食譜」，而自己媽媽做的絕對天下無二。

路易茲 - 裴瑞茲（V. L. Ruiz｜Perez）博士從馬德里接受本報訪問說，西班牙的年度兩大重要節慶就是耶誕節與新年，偏偏這兩個節慶的時間還離得真近，所以一放就是兩三個禮拜，讓人可以徹底遠離工作，在家「休息」。

除夕混酒吧 不醉不歸

西班牙很重視家庭氣氛，耶誕、除夕常看到一大家族環桌而坐，從曾祖父母、表兄弟到岳父母，那種喧嘩就跟我們的春節除夕一般，絕對暖和又溫飽，他說耶誕通常是一定要「跟家人混的」；新年呢？那可就不一定了。

西班牙的新年呢？路易茲 - 裴瑞茲說，反正不久前耶誕已經跟家人聚過了，許多年輕人在新年除夕會選擇外出，跟狐群狗黨參加早就約好的新年派對，或是海逛酒館「寇帕斯吧（copas bar）」去，一家喝過一家，胡說八道、不醉不歸。

寇帕斯吧就跟英國的酒館Pub差不多，但是多用站著聊天邊喝酒，背景襯著震天價響的音樂，要用力說話「交頭接耳」才能聽到聊天的內容。

他說，很多特定地區的寇帕斯吧都「在地悠久」，幾乎屬於「城市歷史」的一部份，除了喝酒之外還值得細看曾經、探討過去，而上酒館不只嚐酒精，這部分古西班牙歷史玩起來可有很濃的「另類滋味」。

其實新年節慶是每個民族的「更曆大事」，別說是慶祝一定各有名堂，要繁要簡更是南北東西都有「長話可說」，這之中每一個民族因為地理環境與風俗的個別演化，很有趣地都會出現一些「特別技巧」求運，說來說去，其實就是掌握不住未來的人類希望在更換年曆的難得時機中，給自己來點「新年新喜氣」，相信因此好運兆頭，求些心理安定，而其實唯有大吃大喝並期待新的一年如願平安，才是世界通行的「新年規矩與新希望」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