蔥蒜的美 農夫的手
宜蘭三星冬日風情

滿布裂痕的蔥農的手，跟嫩白鮮綠的青蔥形成強烈的對比。

文．攝影／陳家平

天氣漸冷，又到了美味宜蘭蔥蒜的上市季節。通常大家注意的是蔥的價格、美味，卻少有人注意宜蘭的蔥農跟中南部長得不太一樣。

當然，他們同樣有著樂天知命的笑容與滿臉的大地風霜，不同的是，宜蘭蔥農的背經常是駝的、手經常是裂的。

這一天清晨，在宜蘭三星鄉一片蔥田旁的洗蔥水池邊，我問一名正在洗蔥的老農婦：「手會痛嗎？」她笑得很開心的說：「不會啦！早就習慣，沒感覺了！」那個笑容那樣燦爛、那樣知足，讓人在一陣陣的心疼中，升起了一絲絲暖意。我想，或許就是要認認真真的品嘗宜蘭蔥蒜好滋味，才不會辜負了他們的艱辛。

12月的宜蘭蔥

在宜蘭種蔥跟在中南部種蔥的情況不太一樣。

一般中南部的蔥蒜是種在坋土上，只要用播種機去撒種籽就可以。但宜蘭蔥是種在黏土上，為了讓蔥站得穩、插得深，因此每一株蔥苗都要蔥農以手工在土裡打洞，一株一株慢慢地、用力地插進去，小小的一分地（約8公尺×8公尺），最少就要花3天。

等到蔥蒜成熟後，也無法以機器收割切下，而是要一株一株慢慢用力拔出；長期的彎腰插種與收成，也讓宜蘭處處可見駝了背的老蔥農。

更艱辛的，還有季節的因素。最上等的宜蘭蔥總是成熟在12月到隔年1月間的寒冬，為了讓拔起的蔥不受泥土侵蝕污染，蔥農們總在寒風中流著汗拔蔥，蔥一拔起來後，馬上就要放進一旁的溪水洗蔥池內清洗。

12月天很嚴寒、溪水很冰冷，但為了讓新鮮的蔥能夠趕上批發時程，蔥農們經常整個人都坐在水池中洗蔥，長期下來，也讓他們個個手腳冰冷、凍瘡裂傷。

老農婦說：「有啦！這些年來都有戴手套了，而且女兒也有買護手霜，只是經常都會忘了搽！反正習慣了啦！」看著我東問西問，老蔥農也湊了過來。他說：種蔥啊！最重要就是天氣，不管收成好壞、口感好壞、價錢好壞，統統都跟天氣有關係，蔥農就是傳統看天吃飯的行業。

確實天氣就是宜蘭蔥的靈魂。由於地處蘭陽溪上游、水質清澈、土壤肥沃，加上雪山山脈帶來的西風，因此讓宜蘭三星地區多雨、日夜溫差大；也因為這樣的潮溼與溫差，讓蔥農歷盡艱辛，但也讓宜蘭青蔥除了生長速度緩慢外，更造就了蔥白較長、葉肉厚、少纖維、口感細等等特質，甚至直接生吃，都有說不出的好滋味。

泥土裡的智慧

老蔥農說，要種蔥啊！只要把一根蔥插進土裡，過了100天它就會自己變成10根蔥，不斷衍生。所以我們吃的蔥，大多不是蔥父母生的，而是它們哥哥姐姐拉拔長大的。

這些蔥過慣了兄弟姐妹彼此扶持的日子，因此似乎口感辛辣、個性堅強，但實際上非常依賴懦弱，隨隨便便一個紫斑病、鏽病，或是甜菜葉蛾，就能把蔥兒們搞得不成蔥樣，枝幹發軟。

為了照顧這樣的懦弱，每當蔥蒜下土後，蔥農們就要不定時除草、施肥、與病毒蟲對抗。宜蘭人從自然鄉土中得到的智慧，也在這過程中展現無遺。

確實宜蘭人是懂得怎麼跟自然相處的。因為怕蟲吃稻子，宜蘭人於是在稻田裡頭養鴨子，鴨子天天住在稻田裡開開心心找蟲吃，接著努力大便，不用化學農藥、不用化學肥料，就自自然然造就了美味有機的「禾鴨米」。

同樣的鄉土智慧也出現在蔥田裡。幾乎每一片三星蔥蒜田中都鋪滿稻草，蔥蒜就在這枯黃稻草上成長。稻草的好處在於可以維持肥料養分，而且讓草長不出來，不用除草劑也不怕雜草來搶養分。每年宜蘭稻米秋收後，蔥蒜農夫人人搶著買稻草，買不到的才只好用塑膠布取代。

老蔥農說：所以啊！到三星看蔥蒜田，如果看到上頭鋪著塑膠布的，就代表這蔥農大概是個「滷肉腳」，今年沒能搶到稻草。

夜蛾誘殺大作戰

宜蘭的蔥田中，大都會立著一根一根、看似燈籠，下頭有著寶特瓶的怪怪東西，這是專門用來誘殺「甜菜夜蛾」的「費洛蒙誘殺法」。

甜菜夜蛾是一種小小灰灰醜醜、最大不會超過2.5公分的蔥蒜大敵；每當蔥蒜幼苗長出來，甜菜夜蛾就會鑽進青蔥的中空內部產卵，讓卵隨著青蔥成長、孵化，靠著青蔥養分維生。這樣的病蟲害外觀看不出來、農藥噴不進去，一直要等到收成、切開，農人才會發現青蔥裡頭早被甜菜夜蛾吃得精光，100天的照料和心血，就這樣化成淚水。

這種與當地農試所合作的費洛蒙誘殺法，就是在寶特瓶裡頭裝著蘸有母蛾費洛蒙味道的陷阱，公蛾一聞到這味道，就會色瞇瞇地飛過來，從小小的洞口鑽進去。進入之後，咦？沒有母蛾，只有一個裝了半瓶水的寶特瓶等在眼前，公蛾煞車不及，就這樣「咚」一聲掉進水裡，淹死在自己的色慾裡。

費洛蒙誘殺公蛾，讓母蛾飛遍蔥田也找不到孩子的爹，整個蟲患自然減少，而且不需農藥、對人體無害，每一分地放3個，每個盒子40元、每個費洛蒙條5元。少少的花費，就解決了所有問題。

蔥蒜大餐，上桌！美味的宜蘭蔥蒜背後，是駝背、是手裂、是汗水與鄉土智慧的結晶，隨著12月的宜蘭蔥蒜即將成熟。在今年前往，除了品嘗季節美味，也別忘了跟蔥農說謝謝，慰問他們手裂背駝的艱辛。

宜蘭蔥蒜盛產期間，更可結合油菜花、大波斯菊、銀柳等等色彩花田景觀，或者前往泰雅大橋、長埤湖、玉蘭休閒農園區等地旅遊，甚至可以安排兩天一夜前往冬山河、礁溪、太平山、棲蘭等地，或住民宿，或看森林，或泡溫泉，都是極好的週休假期安排。

宜蘭當地相關旅遊交通住宿等資訊，可逕洽宜蘭三星地區農會推廣股。電話：（03）98931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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