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使圓舞曲

永遠記得她

◎高育幸

小時候我的氣管不好，所以我們全家從都市搬到鄉下，有一個阿婆的店就開在鄉下的小街上，這條小街充斥著各種二十四小時營業的便利商店，相較於阿婆小小的雜貨店，她的生意門可羅雀。從早到晚，阿婆除了招呼幾個老顧客，就是用棒針打毛衣、毛帽、毛襪，忙得非常起勁。

沒有人知道阿婆的兒女在哪？家裡除了她為什麼沒有其他家人？我不知道是沒有人問，抑或他們都知道原因。

除夕夜那天，正當我們家圍爐吃年夜飯的同時，阿婆敲了我們家的門，並且送了一頂毛線帽給我，她說：「妹妹，帽子送給妳當作新年禮物，祝福你們大家都快樂！」說著台灣國語的阿婆手中抱著好大一袋的新年禮物，臉上堆著滿滿笑容，冷風呼呼地吹，她挨家挨戶地分送小朋友禮物，在寒冬遞送溫暖的祝福。

我收到過阿婆十頂毛線帽，紋路花色款式都不相同。後來，我的氣管問題因為鄉下的清新空氣而大大改善，我們全家也就搬回都市。半年後我回到小鎮，驟聞阿婆過世的消息簡直讓我不敢相信。

我到阿婆的墓前上香祭拜，默默哭泣。阿婆晚年乏人照顧，她卻堅強又獨立，還行有餘力地分送愛心，關懷小村子裡的每一個人，老天真不公平。

今天整理衣物，我發現還保留著這十頂毛線帽，心裡很高興，我相信，不管經過多久，我都會把這份記憶放在心裡，直到永遠永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