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末日

◎成英姝

創造蓋特機器人系列的永井豪，毋庸置疑是巨大機器人漫畫的老祖宗，不過他更重要的作品是《惡魔人》。這套少說是七○年代的漫畫終於又重新出版，再現江湖，歷經了這麼長的時間，恐怖卻沒有減損。

這部香港重新出版的漫畫有五集，不動明與惡魔阿蒙結合的惡魔人大戰魔人死麗濡（她是一隻鳥形人的模樣，手腳是鳥爪，頭上有翅膀），封面圖畫就是死麗濡的肚子被自己的斷爪刺穿、不動明飛躍起來正在撕裂死麗濡的頭，鮮血飛濺的場景。難以想像當年的幼童受到這種震撼而不嚇死吧，哈哈。

《惡魔人》畢竟是很早期的漫畫，筆觸較現在的漫畫簡單，分鏡也單調許多，張力卻仍不減。一開始不動明應好友要求，為挽救魔人毀滅地球人，願意和魔人合體，因為只有惡魔人能有超越魔人的力量，這種危險和一去不回頭的壯烈就很吸引人。在惡魔人和魔人交戰過程故事的發展，其實是人類文明進程的省思，表面上看起來魔人採取逐步策略企圖占領地球，其實根本是在抨擊人類的殘暴和私欲本來就是一種讓自己走向毀滅的生物。把人類吃掉以後，被吃的人頭會出現在龜殼上，仍然會說話哭泣的龜形魔人，反駁自己只是吃人又沒有殺人，這就好像人類吃肉但不是自己殺動物，因此認為無罪，分外諷刺這種狡辯的無理。

故事的收場慘烈異常，不動明發現自己還能保有一顆人類的心全賴於他有喜歡的女孩，這女孩已經變成他的心的唯一寄託，但是在人類因害怕魔人藏在人類中而起集體猜忌，類似人類歷史上的捕獵女巫和少數民族大屠殺，女孩的父母被國家機構以酷刑凌虐致死，女孩和小弟也被鄰居集體暴行分屍。

許多描述外星人、異類生物、野心分子企圖毀滅地球而有英雄出來拯救世界的故事，最後一定是英雄救了世界，這部漫畫是我看過唯一結局不同的，地球人被徹底毀滅了，惡魔人與魔人大軍交戰，被撒旦撕成兩半死翹翹。光憑一個人的勇氣與仁心，救不了大部分人類的瘋狂與邪惡。反倒是撒旦是出於保護地球的立場，殺光了人類。

三十幾年前的漫畫至今不只仍讓人心有戚戚焉而已，永井豪企圖說的甚至在今天更清楚，這也明白地顯示了這個世界不斷往毀滅狂奔去的走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