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給台灣朋友的真心話
在台灣待了三年半,臨別之際,感觸良多。我愛這塊土地和這裡的朋友,別離令我感傷,也遺憾沒能在期間做更多事,難過沒替英國爭取更多出口。然而,能放下沒完沒了的繁重工作,不也如釋重負?任內我促成許多成功的商業案,令人欣慰。英國貿易文化辦事處(BTCO)與英國的形象在台灣達到空前,則令我引以為傲。我滿懷感激,感謝過去八年在亞洲(台灣與南韓)服務,更發現台灣這個工作與生活的桃花源。內人法蘭西絲 (Frances)在此也過得很開心,很高興能加入國際社區合唱團(ICC),尤其在每年耶誕節高唱聖歌。
這不過是我在台灣的浮光掠影。台灣生活的種種,宛如水流過池塘和英國海灘的岩石,平順中帶點驚奇與意外。許多的意想不到,又常有突來的考驗,測試一個人應變能力與人品。這時,你才發現自己的深度和弱點,然後好好利用所長、不要自暴其短。如能反省弱點,有點了悟,當然更好。
外交官常得公開演講。大家也許以為這事對我們來說易如反掌,有些外交官也許是天生的演說家,但通常可不是這麼回事。按稿照唸還算簡單,如果稿子是別人寫好的,就更不費吹灰之力,但這麼做會很無聊。演講中最好帶有故事、有可以發揮的主題,而且要把心意清晰傳達。基於兩個理由:首先,從故事切入比較容易,也能記得講稿的起承轉合,聽眾也比較容易知道你在說什麼。
其次,你想傳達的訊息可以單刀直入,也可以像東方人常用的,以典故、建議、比喻或隱喻等含蓄的點到為止。我發現台灣人很聰明,很快就能聽出微言大義。有時,暗示效果比明說更能讓聽眾知道我在說什麼。
最難的則是晚宴後的演講,因為你得博得來賓會心一笑。這常讓我擔心好幾個月,到演講前,甚至在踏上講台前幾分鐘,才知道要講什麼。常常說完後,我也忘了當初說過什麼。這就是演說失憶症。
五花八門的外交活動常令人眼花撩亂,如果你想要成功,就得做一個真正的「dilettante」,這個英文字的原意是指「博學多聞的人」,現在人一般說「dilettante」卻是什麼都有興趣涉獵一點,沒有深入,只是半吊子。
最近,我有機會探視關在台灣的英國囚犯,開始觸及所謂「正義」問題。台灣監獄關的英國人大多因毒品走私被判無期徒刑,其中三人來自英國,其他則來自香港。他們的堅忍和耐力讓我驚訝。其中一人在獄中已超過十三年。探視囚犯的經驗讓我接觸另一領域,和熟稔的商業或政治截然不同。我的生命因而豐富不少:但願我能早些知道這些事情,這或許又是另一個遺憾。
回想我為台灣人寫的第一篇文章發表在「北市青年」。讀者主要是十六歲左右的高中生。受到一位在媒體服務朋友的鼓勵,開啟我在台灣的一段短暫的記者生涯。還記得當時我在文中鼓勵青年朋友要勇於「打破窠臼」,敢嘗試不同的做事方式。如果能堅持,就會發現新的、更好的做事方式,人生會過得更圓滿。
我自己也盡力「打破窠臼」,其中一項就是跟台灣媒體建立良好的關係。我們至少可以這麼說,台灣的媒體充滿活力。我和媒體朋友們合作愉快,希望我們與媒體的關係互蒙其利。我想「打破窠臼」並不是要討好我的英國上司或員工,總的來說,我認為媒體關係良好是我能留給BTCO的資產。
儘管有些遺憾,但我和內人仍深感滿足,希望能再回來台灣。我知道,一旦離去,失去的不只是英國女王陛下「非官方」代表的身分,這段在台灣美好的日子也將一去不復返。
所幸我已打破了窠臼。多年後,台灣的一切仍將縈繞在我和家人心中。
(作者為英國貿易文化辦事處代表馬德睿Derek Marsh,本文之英文原文刊登於英文台北時報,圖為馬德睿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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