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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爆輓歌
李敏勇
六十年前的今天(一九四五年八月六日),日本廣島上空,一顆原子彈投下,蕈狀雲升起,台灣那時候還是日本殖民地。美國的這一顆原子彈,帶有向同盟國陣營的蘇聯示威的意思;這一顆原子彈和幾天後投擲在長崎上空的原子彈,也向日本發出最後通牒,要求投降。超強的美國藉這樣的示威,在二戰後稱霸世界。
原爆是日本的慘痛戰爭代價,也是具有「羞恥感」的日本用來面對發動侵略戰爭的賠償。與德國的「罪惡感」不一樣,日本沒有基督教文明的原罪意識,不像戰後德國那麼明確認錯,不像德國總理在波蘭的奧茲維茲集中營下跪道歉!……但日本畢竟有其羞恥感。
從原子彈到核子武器、甚至光電武器,戰後並非戰爭的真正結束。強國的武器研發,帶動武器工業的發展;弱國購買武器,耗費龐大預算。儘管二戰後美蘇對抗的世界敵對陣營形勢已然改變,但世界紛爭狀況並未終止。
日本小說家大江健三郎(一九三五 - )可說是典型的以原爆經驗、不斷思考走出「羞恥感」,探索「罪惡感」,不斷尋搜人的問題的小說家。他與自己國家的另一位諾貝爾文學獎得主川端康成(一八九九 - 一九七二)之耽美不同,反而與同樣具自我批評意識的德國小說家G.Grass(一九二七 - )惺惺相惜,東西輝映。
戰敗的日本和德國,只有日本經歷原爆的歷史。原爆投擲在廣島時,歐洲已結束二戰,但日本畢竟在兩次原爆之後,才宣佈無條件投降。日本的戰後「廢墟狀況」和「荒地現象」,可以說是因「原爆」而起。以「原爆」紀念代替二戰戰敗紀念,今天的日本廣島,一年一度的祭典以和平之名,在飄揚著千紙鶴的氣氛中,悼念並清洗自己國家交雜著「羞恥」和「罪惡」的歷史。
原子彈投擲在日本廣島及長崎,日本的戰後民主主義是以這樣的序曲展開的。在台灣,有一個淚眼的笑話說:被日本殖民統治的台灣,寧可被投擲原子彈,也不要被投擲蔣介石的國民黨中國。意味深長的隱喻,也是戰後的愴痛。
(作者李敏勇,詩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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