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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愛無國界
隱藏高山峻嶺裡的恐懼
秘魯殺戮20年
文/記者凌美雪
圖片提供/國家地理頻道
「反恐」已是全世界各國國家安全的重要工作,但是,藉反恐之名擴張個人權力控制慾望亦令人膽寒,國家地理頻道推出「關愛無國界」系列節目,今晚9點首播《恐懼的代價》,希望藉重大事件的紀錄片,讓我們看到世界不同角落人類的處境,讓我們的關愛跨越界限,思索人類共同面對的問題。
在這個恐怖主義猖獗的年代,《恐懼的代價》提出一個非常重要的問題:為了安全,我們願意付出多少代價?秘魯可是付出了極高的代價。
--國家地理頻道執行副總裁尼史威沙
秘魯和美國的反恐戰爭有許多有趣的相似處。我心想我若據實說出秘魯人的驚人故事,或許能夠令世界其他國家有所警惕。
--《恐懼的代價》導演潘蜜拉.葉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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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一個長達20年的曲折複雜故事,卻是一個真實的歷史過程。故事發生在南美洲國家秘魯,那是一個很美麗的地方,高聳的安地斯山脈,翠綠的叢林和令人驚豔的海岸,不幸的是,這樣美麗的畫面成為悲慘殺戮事件的場景,對比之下,更加令人怵目驚心。
潘蜜拉.葉慈,紀錄片導演,致力於拍攝與社會議題相關的影片。2001那年,潘蜜拉.葉慈聽說秘魯成立真相暨調解委員會,調查秘魯自1980至2000年,長達20年的反恐戰爭,她認為這個委員會應會有開創性作為,因為他們決定舉辦公聽會,而拉丁美洲任何真調會不曾有這樣的舉動。
潘蜜拉.葉慈與製作人帕可狄歐尼斯在秘魯待了5個月,並花了3年時間,製作了《恐懼的代價》這部紀錄片。真相會讓潘蜜拉.葉慈看他們由數百名調查研究人員與記者收集來的紀錄、照片以及檔案影片。
潘蜜拉.葉慈也嘗試與事件關係人面對面,但有許多人並不願與她談,那些人包括軍官、恐怖活動組織「光明之路 」的激進分子和犯下暴行的人。潘蜜拉.葉慈花了很多時間及耐心去挖掘真相,同時呈現了許多由歷史血泊中辛苦走過來的人,切身的說法。
無產階級的「光明之路 」
真相委員會認為暴行起於安地斯山的阿雅庫喬,委員卡洛斯當時人就在這座城市。他說:「我任教於阿雅庫喬大學,這所新興大學充滿生氣,學生都是該區農民的孩子,我進入那所大學後發現,阿維馬埃爾.古斯曼在多年前也到了當地。當時古斯曼希望進行重大變革,此人是典型知識分子,穿著很正式,穿西裝打領帶的,腋下總夾著一本書,他是哲學家。
」
1960年代早期,古斯曼曾造訪中國,並依據毛澤東的中國革命修改他的變革理論。他返回祕魯後開始鼓吹受壓迫者註定要起而反抗,為所有祕魯人開創新社會。古斯曼將馬克斯主義、毛澤東主義及祕魯的惡劣情況結合成一種求進步的方法,就叫「光明之路
」。
當時,秘魯的首都利馬自認是正在發展民主的現代都市。在1980年的全國大選中,費南多貝勞烏德當選總統,但祕魯的民主制度實施得不夠徹底,忽略並排除了一半的人口。到處都有印第安人,他們往往被視為次等人,因為他們沒有工作,沒受教育,而且很貧窮。
到了1980年,光明之路的思想已牢牢控制住阿雅庫喬與其周圍數百座村落,這種意識型態的目標,是在地球上創造一處天堂,並提出要創造天堂,就必須摧毀我們所知的一切,古斯曼命令光明之路的擁護者起義,準備橫渡血河奪取權力。
他們認為要改變社會就必然會導致衝突,而那就意味著暴力,鄉村裡的學子,受到起義的想法所誘惑,他們認為槍可帶給他們權力,大人會害怕,並聽從他們的指示。
恐怖行動越發擴大與殘酷,幾乎陷入狂熱狀態,「人性可分成兩面,一是獸性,一是人性,人失去人的自制力及理性時,就會顯露出獸性。 」姦殺擄掠的暴行不斷發生。
躲起來的古斯曼推測,軍方會用不利平民的殘暴手段對付恐怖活動,這點能提升光明之路的地位,而軍方也果然以反恐之名,成為另一個施暴的組織。
反恐警察也是施暴組織
1985年,祕魯新任總統艾倫賈西亞,加強武裝部隊在緊急區域內對生活各方面的控制權,確定了軍事佔領的局面。隨著光明之路的壯大,全國各地的軍事指揮部也隨之增加,到後來情況演變成有一半人口處於緊急狀態,所有犯罪的軍人,都可依軍法而獲得赦免,這點保障軍人犯罪不用受罰。
反恐警察也是施暴組織,以反恐之名隨意逮捕無辜的民眾入獄,沒想到監獄成為光明之路吸收新成員的溫床,有人因此加入光明之路,改變了一生。
各種不同立場的人,互相懷疑也互相畏懼,「利馬每天都有汽車炸彈案,每天都有兩名員警遇害,我們感覺自己成了目標,覺得下一個受害者就是自己,我們甚至開始擔心家裡的女傭,因為她們可能是恐怖分子,有些警察搜索女傭的房間,發現房裡藏有槍枝……。
」
祕魯的反恐戰爭,成為1990年總統大選的主要議題,選民責怪前總統令這場戰爭陷入困境,新移民藤森謙也提供民眾希望,並承諾會恢復國家秩序。他發動政變,解散國會,取得大權後,他的民意支持率高達7成。
當時多數祕魯人選擇用民主換取安全的做法,其實讓人感覺「國家遭到挾持 」!藤森堅持以軍事手段解決利馬的危機,直到古斯曼被捕,光明之路的激進分子突然間失去組織,開始彼此檢舉,於是警方在數月之內瓦解了光明之路。
藤森將緝捕到古斯曼的功勞全往自己身上攬,但是,藤森卻從不承認祕魯的首要恐怖威脅已經解除,藤森利用個別事件,鞏固他的策略,並利用大眾媒體,操縱人民的恐懼感。
「他將恐懼注入祕魯人的血管,只為維持他權力的完整性,即便消滅恐怖主義後也是如此。 」「藤森總統繼續利用他強制執行的反恐法案所授予他的廣泛自由裁決權,任何人都會遭拘留與無限期的羈押,即便沒有證據或證據很少。」
祕魯民眾的覺醒
祕魯各界都有人遭到居留與監禁,罪名是恐怖分子。人權運動組織開始介入,「在遭國家指控時,無人受到絲毫的保護,平民完全不受保護,監獄因而開始關滿無辜的人。於是我們調整工作重點,記錄法治與民主制度遭到破壞的情形,大家都很害怕被誤認成恐怖分子,他們認為『最好待在家裡』、『不要抗議,保持沉默』。
」連恐怖主義消滅後也是如此。
直到民眾領悟到,他們不是面臨恐怖主義,而是藤森這種罪犯,「大批民眾湧上街頭,大家意識到,一定要解散腐敗政府,把小偷關起來,並改變法律。」最後,藤森政權瓦解了。
秘魯進入2000年以後,決定成立真相委員會,回頭審視過去20年來的浴血之路,真相委員會蒐集了17,000多名祕魯人的證詞,在祕魯各地舉行了22場公聽會,並採集到數千捲錄影帶與照片。
2003年,真相委員會終結報告,對於反恐戰爭做有史以來最完整的敘述,但最令人痛心的真相是,20年的衝突,居然造成7萬名無辜的秘魯人民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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